“你是不是想问老师为什么没有阻止这样的玩笑。”裴砚看不到江昭白的表情,于是心安理得的将陈铭玉听到这件事的反应安在了江昭白身上。
令人惊讶的是,江昭白并没有点头,反而很轻的哼了一声。
“因为霸凌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
江昭白说这话时语气格外冷静,声音也不自觉低沉,浑身上下布满了低气压。
这让裴砚又无端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江昭白。
少年的瘦小的身影包裹在肥大的校服里,个子不算突出但眼神却让人印象深刻,黑色的瞳孔只要望进去就仿佛掉入了深渊。
而此刻他正被一圈人围在中间,为首的那位更是过分,拳头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少年身上。
裴砚心里立刻产生了一股冲动。
走上去,救下那个少年。
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少年垂着眸子,想说感谢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垂着头,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大概是这个场面在心底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在听盲校的马老师说明小玉的情况后,裴砚几乎是毫无犹豫的点了头,承诺自己会承担小玉的全部手术费。
然而骨折修复本就是个长时间的过程,更何况在近一年内裴砚的收入几乎都被裴裕平限制。
所以当杂志拍摄款到账的一瞬间,裴砚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卡里的钱如数转给医院,并按照疗程设置了定时扣款。
“你是不是看到扣款信息了。”裴砚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被按亮的一瞬间,裴砚轻声笑了笑。
“我知道,一个无业游民还要负担这么重的医疗费是挺像个笑话的,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并且我坚信你会理解我的。”
裴砚朝江昭白的位置摊开手,“对吧,昭白哥哥。”
江昭白沉默许久,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裴砚的手心上。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裴砚手上用了点劲,撑着江昭白的手臂起身,“想不想去见见她?”
“谁?”江昭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玉。”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背,“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我相信你会喜欢她的。”
“可是这对她的恢复。。。。。。”
“小玉可喜欢交朋友了,尤其是你这种长得帅的哥哥。”裴砚想了下江昭白如今皱着眉思索的样子无端觉得可爱,于是伸手捏了捏江昭白的脸,“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看她。”
江昭白没再犹豫,靠着裴砚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地幻想这个和自己有过同样遭遇的小女孩。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赶在北京早高峰之前钻进了医院大门。
熟悉地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路过骨科时诊室里有一位年纪不大的男生,坐在轮椅上神情呆滞,显然不愿接受自己的命运。
好在裴砚很快拉了他一把,这才让江昭白从思绪中缓过神,带着裴砚避开迎面而来的移动病床。
裴砚对病房的路很熟,硕大一个医院诊室多到江昭白都要时不时看一下路牌,可裴砚却连一个岔路都没有拐错。
医生正和不知哪个病房的家属在门口沟通,裴砚熟门熟路找到接诊台,询问前台的护士姐姐目前是否可以探望。
还没等护士姐姐开口,一旁的医生先一步发现了他,朝两人招招手。
“裴砚来了。”医生很快结束了谈话,朝着裴砚的方向走来。
原来连医生都记得他。
江昭白对这个名为小玉的小女孩愈发好奇。裴砚身上总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他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却不会以拯救者的姿态,他只是随意地走到你身边,朝着你伸出手。
就仿佛密友间摔倒时随意借力的一双手。
平等却又充满力量。
“这位是?”医生的视线落到江昭白的身上。
“小玉这次康复训练的资助人。”裴砚给江昭白找了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果不其然,口袋里的手掌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裴砚敲了敲江昭白的手背,像是在说放心,都交给我。
“我什么时候成资助人了。”去往病房的走廊上,江昭白凑在裴砚身边小声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