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重新窝进沙,抱起个靠垫。
院子里站了五分钟,清冽空气灌进肺里,再回暖融融的室内,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
她看向窗外,湖水给午后偏西的太阳晒着,淡金跟浅灰的颜色,晃晃悠悠。
远处小舟不见了,湖面空着。
这份安静过了一刻钟。
起先,她享受这种啥也不想啥也不干的状态。
身子陷进沙,眼睛没个焦点,耳朵里只有极轻的风声跟杂志翻页的沙沙响。
时间黏稠的,像化不开的糖。
可慢慢的,心底里钻出点说不清的躁动。
太静了。
静的能听见呼吸,听见风吹竹子的响动不一样,连厨房炖锅里银耳汤咕嘟冒泡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这种干净到没一点杂音的安静,新鲜劲儿一过,就剩下空洞。
这儿,身子好了,疼也差不多没了,外头的安排都撤了,就剩下大块大块自己说了算的时间。
自由,有时候是负担,有时候是无聊。
白露换了个姿势,挪了挪怀里的靠垫。
她瞥见茶几上的旧书,拿过来随便翻开。
讲太湖三白的传说,文笔半文半白,夹着民间俚语。
她看了两段,眼光在字上滑,人却有点飘。
那些白鱼银鱼跟白虾怎么成精的故事,这会儿再看,没了上午的劲儿。
她叹口气,合上书。
这动静让叶铭抬头。他目光从杂志上挪开:“怎么了?书不好看?”
“没,眼睛有点累。”白露找了个借口,书放回原处。
叶铭看她一眼,没说话,视线又落回杂志。
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
呵呵端着两只白瓷小碗从厨房出来,碗里是晶莹剔透胶质浓稠的银耳汤,几颗红枸杞几粒白莲子点在上面。
“银耳汤好了!趁热喝!”她笑嘻嘻搁在小圆几上。
热汤的香气散开,冰糖的清甜跟银耳的温润。
白露端起碗,小口小口喝。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暖和又甜润,暂时压下了心里那点空落。
呵呵也端着碗坐旁边矮凳上喝,边喝边说:“陈姐给的这银耳真好,泡出来朵大肉厚,胶质都炖出来了。”
“嗯,好喝。”白露应着,慢慢喝完一碗汤,胃里暖烘烘的,很舒服。
喝完汤,呵呵收碗去厨房。
阳光房里又剩她和叶铭。
白露重新坐回沙,目光在屋里打转。
时间一点点过,太阳在房里慢慢走,光斑的形状也跟着变。
窗外光线又暗了些,太阳给薄云遮住,湖面颜色沉下来。
风好像也大了,竹叶沙沙的响声密了。
白露起身,走到玻璃墙边。叶铭又注意到她。
“想出去?”他合上杂志问。
白露摇头,手指无意识的划着冰凉玻璃。“没有就是坐久了。”
叶铭也起身,走到她边上,跟她并排看窗外。
“是不是觉得有点闷?”他语气平静,像确认。
白露犹豫一下,轻轻点头。
“也不是闷就是,不知道干啥。”她难得坦白,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养病的人不该有这种矫情的烦恼。
叶铭听了,脸上没丁点意外或责备,倒像早料到了。
他默了几秒,说:“身子在好,精神头也跟着活泛,想找事做,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