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没事?
"嘶——"一片消毒纸巾轻轻地擦在她脸上,有点凉,有点疼。
"我带你去医院。"
易清昭眨眨眼,回过神,垂下头,"我没钱。"
女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嗯了一声。
很轻,扫在她心尖上,有些痒。
手心很软,温温热热的,被握住的地方却像被烫到一样蔓延到四肢百骸。
女人带她去了医院消毒,买了活血化瘀的药。
还有止疼药——易清昭看着手里的止疼药突然很想哭,忍不住。
女人比她高,把她轻轻地搂进怀里,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她被割的乱七八糟的头发。
她哭了,没有声音,但女人肩窝的衣服被打湿了。
后来女人带她报了警,把拍的视频给警察看,态度很强硬。
易清昭看看她,又看看自己。
好狼狈。
不想这样的自己被她看到。
涉事的四个人都来了,一个已经十四周岁被关进少管所,剩下三个人只被警告。四个人连同她们的家长都过来,拼命道歉,讲他们的不容易,想要她的谅解。
她不想原谅,可女人告诉她,到手的利益比别人的痛苦更重要——她签了。
易清昭拿到一笔钱,足够她省吃俭用读完高中。
易清昭想给钱给女人,但被拒绝了,她说,善心是留给强大的人的,她在帮助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得到什么,所以她不欠她。
易清昭想问她的名字,可女人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她没来得及问出口。
脸上的伤好了,很浅的一道白,几乎和她的皮肤融为一体。
她开始留刘海,很厚,很长,足够把半张脸挡住,她不再穿任何颜色鲜艳的衣服。
终于不会被看到。
她成绩很好,足以去重点高中,但她还是去了普高——因为免学费。
开学第一天,她知道了女人的名字。
"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严锦书。"女人身穿黑色丝质衬衫,下摆收在长裤里,一身黑。
她背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严、锦、书"。笔势连绵,行云流水,字字严谨,瘦劲有力。
现在的她比之前更成熟,更干练,也更冷了。
她没有认出她。
——
第4章冲动
松香飘进鼻腔,易清昭猛的回过神,看向身边人,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二人。
严锦书应该刚刚下课,指尖还有些粉末,她抽了张湿巾仔细擦拭。
"不去吃饭?"
略微冷淡的声音响起。
易清昭垂下眸子,握着笔的手开始泛白,手一松,"咔哒——"一声掉在桌上。
"去。"
"就去了。"
易清昭低着脑袋收拾桌面,看到教案上长长的一道黑线,手一顿,拨到一边,再将其他的纸盖在上面。
做好这些,视线余光扫过饮水机旁。
那个人正站在饮水机旁边端着水杯,还冒着热气,脸有些看不真切。
易清昭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甲刮过纸面。
"严老师,"视线落在她湿润的指尖上,喉咙有些干涩,"不去吗?"
"去,就去了。"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