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师。"
严锦书刚开口就被易清昭打断,这是易清昭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她害怕。
她害怕严锦书让她回去。
她害怕自己没能告诉她猫死了。
她害怕自己。
易清昭直直地盯着严锦书的脸,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她呼吸急促起来,握着车窗框的手指节开始泛白。
她努力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不成句的呜咽。
手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牵引着她松开用力捏着窗框的手。
她愣怔地看着同一把伞下的严锦书,连嘴都忘记合上,就这样看着她。
温热刚有离开的趋势就被易清昭反握住。
易清昭用力抓紧她的四根手指,挤压得变了形。
"猫死了。"
易清昭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看到她被自己握得变形的手指,又猛地松开。
她低下头攥紧自己的手指,哑着声音开口:"对不——"
"什么猫?"
易清昭抬头看向严锦书认真的神色,听到严锦书放缓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你刚刚说猫死了,什么猫?"
易清昭低头看着两人同样泡在肮脏积水里的脚,忽然就不想后退了。
——不想回到干净的台阶上。
"小区里的野猫,我喂了它们14次,它们吃了十三次。"
"最后一次,它们死了。"
"那天暴雨,它们就躺在没有遮蔽的泥泞里。"
"很脏。"
易清昭停顿很久,才用着比刚才更沙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那只白猫嘴里吐出白沫。"
"是中毒死的。"
"如果……"
她视线上移,落在严锦书被自己握出指痕的手指上。
"如果我当初没有喂它们,它们就不会靠近人类,就不会——"
风卷动她的伞。
"并不会。"严锦书包裹住她的手,扶稳雨伞,一字一句都看着她说:"它们早晚会吃到有毒的食物。"
"毒就在那,它们一定会吃,因为它们就是靠这些活下来的。"
"别人丢弃的垃圾是它们食物的来源。"
"可以说,如果没有你,也许在第一天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死了。"
易清昭下意识开口:"如果我那天喂得早一点,每天都早——"
风停下。
"易清昭。"严锦书松开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理科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开始钻牛角尖?"
"你应该知道,这只是运气问题。"
"它们早晚都会死。"
"决定它们生死的不是你,是它们自己,是那些投毒的人。"
严锦书叹息一声,语气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易清昭颤抖着睫毛望着她。
"你很聪明,自己也能想到这些,为什么不愿意想呢?"
"好了,回去吧。"严锦书低头看着浸泡在积水里的脚,"待会该生病了。"
易清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哑着声音开口:"好。"
易清昭率先一步站上没有积水的台阶,看着严锦书的身影回到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