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
脑子里又响起严锦书刚刚在楼道里的那句话:
【"我现在卸妆给易老师看?"】
她瞥向叶芝芝离开的身影,表情一脸凝重又带着几分懊恼。
——她还没说好。
易清昭看了身旁人一眼又一眼,拇指指甲开始来回蹭食指指腹。
"易老师。"
严锦书睁开眼,对上易清昭凝重的视线,被她严肃的神情逗笑了。
"做什么一直盯着?"
易清昭下意识躲开她带着笑意的目光,视线正好落在窗边的绿萝上。根茎泡在下面的水里,那片黄叶依旧没长大,小小一片挤在壮硕的绿叶中间,颜色比上次更黄了。
"严老师。"易清昭盯着那片黄叶,"这片叶子要掐掉吗?"
严锦书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她白净的脸上,淡淡嗯了声。
"掐。"
手指刚碰到它,还没用力,就听到它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咔"。
黄叶静静地夹在易清昭的指间。
在空中翻转半圈,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底部。
"易老师。"严锦书不依不饶地回到刚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
易清昭望向严锦书专注的眸子,快要被其中的温柔溺毙。
一时之间晃了神,脱口而出:"严老师什么时候卸妆?"
严锦书玩味地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嗤笑出声。
易清昭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教案,挠了两下发红的脸颊。
"叮铃铃——"
"等回到家就卸妆。"严锦书拿起课本起身,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她发红的脸颊,调侃道:"易老师要跟我回家?"
——回家?
——去严锦书的家?
易清昭视线上移,落在严锦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喉咙有些发紧。
——朋友之间都会邀请对方去彼此的家里。林语也邀请过自己。
——严锦书……
"可以吗?"她听到自己问。
声音很小,却真的在问。
严锦书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调侃卡在了嘴边。
她看着易清昭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心脏被那双白净的手猛地攥紧。
——这小木偶,还真敢想。
严锦书收敛了笑意,握着课本的手紧了紧。
此时上课铃再度响起。
"要去上课了,易老师。"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只是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如果易老师不怕被当成木偶吃掉的话。"
严锦书停下脚步,朝她回眸一笑:
"就可以。"
易清昭看着严锦书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后,指尖刮挲起木桌。
声音不大,并不能抚平她混沌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