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最亮的地方,清晰地映照出还在渗血的断臂。
长廊两侧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公告栏,只不过里面的照片,纸张已经泛黄发旧。
易清昭扫过上面贴着的一张张照片,突然停下脚步。
视线定格在最中间的照片上。
是彩色的照片。
没有裂到耳根的嘴角,没有刺眼的鲜红。
照片的背景是飘荡的绿柳枝,女孩穿着蓝白色校服,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女孩抿着唇,显得有些拘谨,手里拿着一张鲜红的奖状:
【年级第一】
照片已经泛黄,但这些颜色却格外亮眼,丝毫没有被陈旧影响到。
易清昭盯着女孩的眼睛。
很亮。
像是有火在里面燃烧。
很矛盾的两种情绪。
严锦书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接待处寻人启事里的那个女生。”
“嗯。”易清昭应了一声,视线从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移开,回头看向紧闭的铁门。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她们身后的路。
并不清晰,却能看见一路的血脚印,越来越模糊,而后融于黑暗。
——是她们两个人的。
大门隐匿于黑暗中,没了踪影,连同外面那无数双死寂的眼睛。
——不知道二人的血脚印始于哪里。
易清昭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抬起,悬停。
鞋底沾满了洗不掉的红。
只要她落下这一步,地面上就会多出一个印记;只要她换个方向,红色的轨迹就会跟着改变。
落下。
一个清晰的、鲜红的脚印。
——却能控制血痕的轨迹。
——和结束。
相握的手贪婪地收紧。
水泥地上的火光晃动,易清昭望向刚取下蜡烛的严锦书,视线落在她身后。
断臂扭曲地摆动起来,易清昭看见断裂处的血肉里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突然——
眼球猛地爆裂,暗红色的血丝从死白的眼球里挣脱,眼球里的浆液飞溅到一旁的墙壁上。
干裂的墙皮"扑簌扑簌"地往下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昏暗的烛光下,是两人交握的双手。
严锦书的鞋头轻踢教室门,老旧的木门"吱呀吱呀"地敞开。
"啪嗒——啪嗒——"
几滴血珠砸在脚边,蜡烛的托底按下门侧的开关。
"滋啦、滋啦。"
沾满鲜血的老旧灯泡忽闪几下,终于稳定,幽幽散着暗红色的光芒。
蜡烛被放在门口的书桌上。
入目一片血泊,四周的墙壁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墨绿色的黑板上是两只血手印,一直下滑到惨白的墙壁,拉出一长道血痕。
杂乱无章的书桌满是鲜红的血迹,而角落里的血迹最多。
"啪嗒——啪嗒——"
角落书桌上方的那块天花板被鲜血浸染,不住地往下滴血。
"严老师。"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