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直接站起来,简单收拾了衣服,拉开门。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许乱动。”
将门关上了。
……
外面的仪式得以继续。
无聊的奏乐,无聊的牲祭,无聊的祷词。
两面宿傩仍然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心情却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人头攒动,没有人意识到现在,这个人口最密集、最热闹的地方,有一只足够毁灭世界的怪物正在忍耐。连他也不清楚,尤梦身上那点说不清的人皮到底能坚持多久。
虽然尤梦发疯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他,而且一定会倒大霉,可他本来就不一定能活着,不如就让更多人看看小怪物的本性。
看看别人的恐惧、尖叫。
宿傩不禁有些惋惜。
他该饿一饿尤梦再玩的。谁知道他在那边吃得有多饱。
这种无聊的仪式,时间总是很漫长,持续半天都可以。不过没人敢管宿傩守不守规矩,他自己是想走就走的。
有几个知道宿傩性格的咒术师都很惊诧,宿傩居然真的愿意配合,完全没有生气,非常本分地留了下来。
难道这种供奉真有效?
时间流逝,夜色降临,木头堆起篝火,遥远的神社里有人摇着铃铛祈福。两面宿傩觉得有些诡异——
尤梦太安分了。
难道已经跑了么。
他决定回去看看。
第67章
宿傩走到门口,沉默片刻。
他并没有进去,像是路过那般,随手抓了个人类,问他厨房在哪里。
一天下来,都忘记吃饭了。
结果他才抓着人,那可怜的人类似乎是见着了什么极其诡谲的东西,呜呼哀哉了一下,昏死过去了。
一条触肢扒拉着门口,把木制的门拉开拉去,砰砰作响。
——好急。
两面宿傩唇角翘起,乐得不行:“你把他弄晕了干什么?我要出去吃点东西。”
房间里传来很低弱的声音:“不要……你要离开多久……好难受……”
“多久?”两面宿傩随口一说,“我不会再回来了。”
触肢僵住,重重得拍在地上。
他没再继续逗,主动走了过去。
房间里简直是一个魔窟。触肢生长着,缠绕着,贪婪地铺展开来。惨白的、柔软的、散发着微弱甜腥气息的触肢。如同无数条寻找猎物的白蛇,在天花板上蜿蜒交汇,又向下渗透,粘稠地淹没了地面,将干净的木地板覆盖成一片诡异的、微微起伏的白色肉毯。
尤梦依然僵坐在小桌边上。
他没有动,连眼珠都没有转,仿佛只是一个空空的皮囊留在那里。残留的东西早就干涸了,凝结成一块一块的斑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