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永恒之城。
台伯河在暮色中流淌,河面倒映着圣天使堡的轮廓,与两千年前恺撒渡过时的景象并无二致。
历史在这座城市层层堆叠,每个时代都以为自己将是最后一个。
而罗马始终沉默地活着,见证征服者到来,见证征服者离去。
如今,有新的征服者君临。
她自北而来,却不是翻越阿尔卑斯的汉尼拔,也不是从拉韦纳登陆的东罗马军团。
她只带了一个人,没有军队,没有战象,没有遮蔽天空的舰队。
但是,当她到来时,整个罗马城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拍。
那感觉不是地震,不是爆炸,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本质更古老的共鸣,这座城市的所有混血种都在颤栗。
颤栗的根源不是恐惧。
而是血脉对龙族至尊的本能反应。
帕拉蒂尼山,加图索家族庄园。
这座盘踞在古罗马皇宫遗址上的现代堡垒,此刻沉寂如坟墓。
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将整座城市镀成血色。
家族长老们聚集在地下圣殿,那间以黑曜石砌成,供奉着初代圣骑士遗物,也隐藏着黑王之卵禁忌仪式的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苍老而僵硬的面孔。
“白色皇帝没有进城,”阿尔法长老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她停在城外,亚庇古道的第一块里程碑处。”
“那她在等什么?”贝塔长老声音沙哑,“等我们跪着爬出去迎接?”
无人应答。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他们收到了北欧的消息。
确切说,是所有混血种应该都收到了,他们世界都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而这次的事件规模太大,层级太高,压都压不住。
峡湾有古龙现世,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精锐小组差点团灭,然后……
然后白王从天而降,一刀斩断太古龙翼,指着深海骂了一句“滚回去叫你主子自己来”。
加图索家族的核心情报网还捕捉到另一条线索,那头古龙疑似来自太古洪荒时代,不是偶然苏醒的初代种。
它有主人或者说有侍奉的对象,而那对象很可能就蛰伏在北欧某个不为人知的尼伯龙根裂隙中。
而身份应该是黑色皇帝尼德霍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秘党在北欧的家门口,还蹲着一头不知沉睡多少纪元苏醒后要毁灭世界的龙族皇帝。
意味着贝奥武夫家族此时正在进行的那场“炼金手术”显得多少有点可笑。
但这个消息还不是加图索家族此刻最恐惧的。
他们恐惧的是白色皇帝已然君临罗马。
“她的军队已经荡平欧洲大陆,除北欧外的所有地方,此刻她本尊正站在亚庇古道上,等着我们,”阿尔法把声音压得极低,“她在等我们做选择,匍匐,或者……消亡。”
密室陷入更深的死寂。
他们的皇帝计划失败了,没有人能把诺诺带到这里。
就算带过来,现在时间上也不允许。
密室中,六道呼吸声非常沉重。
几百年了。
加图索家族从秘密联络奥丁,到取代卡塞尔家族声势壮大,再到试图窃取黑王之卵的力量,编织神族之梦。
他们在阴影中运筹帷幄太久,久到几乎忘了真正的力量是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