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的无意义。
平等的可以被抹去。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不成词的气音。
弗拉梅尔的炼金箱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岩石上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当世最伟大的炼金术士,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镇定,是空无。
他穷尽一生研究龙族,研究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历史和他们的弱点。
他以为自己是离龙族真相最近的人。
但是,此刻他知道了。
他从未靠近过。
甚至连“靠近”这个词,在那道黑暗面前,都是一个可笑的僭越。
贝奥武夫眼中的暗金火焰暴涨。
那不是战意。
那是应激反应。
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在他体内尖叫。
那是初代种对至尊的本能颤栗,是烙印在血脉深处无法通过任何炼金术剥离的臣服本能。
但贝奥武夫的身体没有退。
那具残破的伤痕累累的人类躯壳,那个在日本京都下被捶到濒死依然不肯闭眼的男人,他的意志还在。
哪怕这意志在至尊面前脆弱如蛛丝。
他还是没有退。
昂热站在所有人最前方。
他握着刀柄。
整整一百一十年。
从他在夏之哀悼的废墟中爬出来,从挚友们的尸体堆里爬出来,从那个燃烧的庄园、焦黑的草地和被龙血浸透的土壤中爬出来。
他等了整整一百一十年。
他的头从金色变成银色。
他的朋友一个个老去、死去、消失在漫长的时光里。
他独自活着。
他以为自己的仇人是龙族。
他带领秘党,带领卡塞尔学院杀了一百三十年的龙,三代种、次代种甚至包括初代种。
他把他们的头颅制成标本。
把他们的骨骼锻造成武器。
把他们的血液灌进炼金矩阵。
他以为自己在复仇。
直到此刻。
那道黑暗从海底升起,那无法形容的存在驾临。
昂热终于明白了。
他杀了一百一十年,杀的都是代行者,都是后裔,都是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