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足神骏斯莱普尼尔踏碎岩石,巍然屹立于自行凝结的黑色金石地面之上。
它背上的存在,仅仅是存在本身,便开始篡改周围的现实。
森林的呜咽、岛屿的震颤,乃至流动的空气,都在他现身的那一刻,被强行纳入一种新的秩序。
那不是安静,而是一种万物屏息、等待神谕的绝对肃穆。
光线以他为中心变得层次分明,靠近他的区域辉煌如神国,向外则迅过渡到阿瓦隆原本的黄昏暮色,仿佛连光都必须遵从这位神王的位阶。
他的铠甲并非穿戴,更像是他神性的一部分自然外显。
每一片甲叶都仿佛铭刻着古老的卢恩原典,流淌的暗金光泽中,倒映着星辰诞生与湮灭的缩影。
那袭深蓝披风不再是织物,而是一片流动的、浓缩的夜空,偶尔有星辉在其中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吞噬。
银灰色的面具后,那只独眼是此间唯一的光源与焦点,一只熔化的,缓缓旋转的黄金瞳,它不燃烧,只是存在着,吞噬一切杂念与情感。
只留下纯粹的,冰冷的观察与裁定。
被这目光触及,灵魂深处会不由自主地泛起自身一切罪愆与弱点的回响,仿佛正站在至高审判台前。
他右手自然下垂,握着冈格尼尔。
此刻的永恒之枪,枪尖那一点吞噬光芒的奇点变得更加幽邃,仿佛一个微型的、引而不的宇宙黑洞。
枪身那些古老纹路与周围的淡金色神光同步呼吸,每一次明暗,都让整个阿瓦隆的空间结构随之产生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脉动。
他即是此地的心脏,而冈格尼尔,是这颗心脏最锐利的尖刺。
奥丁的目光,那如同实质的,沉重如山脉的黄金视线,它缓缓移动,最终完全落在石窟入口处的铠身上。
目光所及,空气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光线扭曲。
“东方的不谐之音。”
他开口。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在规则的层面响起,如同古老的钟声在时空结构上敲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恢弘的回响与不容置疑的权重。
连远处森林中巨树树叶的摇曳,似乎都在应和这声音的律动。
“汝踏足不应存在的国度,惊扰永恒的沉眠,更以那异质的、僭越的生之触角,亵渎神之领域的固有法则。”
他的语调是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平静,没有情绪起伏,只有对事实的冰冷陈述与对违规者的终极宣判。
在他周身,淡金色的神光随着话语微微荡漾,每一次荡漾,都让阿瓦隆的存在感更加稳固一分,仿佛在加固这座囚笼,也加固他自己的王权。
“此地,阿瓦隆,乃永生不死之地,受世代英魂的归所,未来神族的苗床,旧日轮回的观测终点与重启之基。”
他的独眼,那只巨大的黄金瞳微微转动,仿佛在审视铠的罪恶,
“此地法则,自我订立之日始,便排斥一切混沌与异端。万物的归宿,时间的流向,罪与罚的尺度,皆由我之意志裁定。”
奥丁的目光,灼热如熔岩,完全落在石窟入口处的铠身上。
目光所及,空气出被灼烧般的细微嘶响。
“一个地底的爬虫,也想冒充什么神王,”铠对奥丁这种虚张声势不屑一顾。
绘梨衣都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太丑了,”她丝毫没有被奥丁“神圣庄严”的气势所迷惑。
只是从审美的角度吐槽。
奥丁的独目瞥向绘梨衣,然后出龙类特有的,震动胸腔与空气的沉重低鸣。
“亵渎神明者…”
他顿了顿,熔金的独瞳中杀意如实质般流淌。
“…死罪!”
审判已宣,唯余执行。
斯莱普尼尔毫无征兆地动了!
八足同时爆出恐怖力量,地面直接蒸出一个巨坑,载着主人,化作一道纯粹由度与力量撕裂出的暗色激波,瞬移般突进至绘梨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