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的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
现在已经八十多岁的最强混血种见证过世界的动荡和王朝的覆灭。
他曾亲眼目睹过无数人在那场非正义的战争中前仆后继,他以为自己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麻木。
但此刻愤怒再次被点燃。
那些灵牌上的名字,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那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为此他甚至在愧疚和自责中彻底消沉。
关于母亲夏洛特·陈的记忆席卷而来。
多年前,巴黎蒙马特高地的一间公寓。
年轻的夏洛特·陈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弹奏着优雅动听的钢琴曲。
她的身后,一个东瀛男子正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那时候夏洛特还不知道,这个名叫上杉秀夫的男子拥有世上最高贵的血脉,只知道他是日本来的棋手,在欧洲棋坛所向披靡。
那是世纪初的春天。
巴黎铁塔刚刚落成,整个世界都在为新的世纪欢呼。
没有人知道这个东瀛男子来自蛇岐八家上杉家,拥有绝无仅有的皇的血脉。
他们在宏大的时代背景下相恋。
而且只想要不受打扰的生活下去。
很快上杉越降生。
夏洛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她突然有不太好的预感,仿佛知道她的孩子有一天会翻过山峦,越过大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上杉秀夫站在她身边,眼中是藏不住的忧虑。
他知道家族不会放过他,他是蛇岐八家上三家仅剩的继承人,却娶一个西洋女人,生下了混血的子嗣。
这会令家族不齿。
很快上杉秀夫收到了来自本家的急信。
上三家子嗣凋零,家族需要他回去继承家业,送来急信的是来自家族神社的神官。
回不回去根本由不得他。
夏洛特抱着年幼的上杉越,送别上杉秀夫。
那个东瀛棋圣再也没有回来。
夏洛特托人带信去东瀛,信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她多方打听,得到的消息却是上杉秀夫已经娶了家族指定的妻子,正在孕育纯血的后代。
上杉越一天天长大。
他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沉默。
夏洛特看着儿子,常常会出神,仿佛又看到那个倚在门框上看她弹琴的男子。
上杉越十岁那年,蛇岐八家的神官再次来到了巴黎。
那时上杉秀夫已经死了。
死于家族的内部压力和精神崩溃。
蛇岐八家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诞生皇血,而上杉秀夫厌倦了作为生育工具而存在。
夏洛特无力阻止儿子被带离。
她只能告诉上杉越,“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妈妈永远爱你。”
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夏洛特心灰意冷,离开了巴黎。
而家族的神官们却欺骗上杉越,他的母亲在巴黎生活的很好。
直到很多年后,上杉越才从家族的文件中拼凑出母亲最后的人生轨迹。
他的母亲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就去修道院里做了修女。
她把自己献给了上帝,日夜祈祷,祈祷儿子平安,祈祷那个负心汉的灵魂得到安息。
可上帝似乎从未眷顾她。
年,夏洛特作为修女,被派往中国传教。
她在南京目睹了那场史无前例,踏破人类道德底线的大屠杀。
尸体堵塞了整个城市,秦淮河被鲜血全部染红,街道上到处是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