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啊啊啊……”
女孩凝视着虚空中的某处,一边痛哭,一边大笑,在突然降临的癫狂中陷入昏厥,骤然倒地,顺着楼梯,一级级滚落。
阿诺薇收起触手,打开行李箱的拉链。
女人蜷缩在箱子里,暴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肤,布满淤青和擦伤,脸颊也沾着泥印。
面对这番画面,即使是神明,也会感到一丝不悦。
……只有最卑劣,最蠢笨的愚人,才胆敢染指神的猎物。
阿诺薇的指腹贴近女人的脸颊,擦去那道碍眼的污痕。
睫毛轻颤几下,林渊宁睁开双眼,看到眼前之人,露出虚弱的笑容,声音温柔而喑哑。
“……你来救我了。”
哗啦——
窗外又是一声巨响。闪电落在女人眼睛里,却融化成几点暖光。
阿诺薇不知该如何反应。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她。
她并非温良和善的神明,除了那些以野心交换利益的狂热信徒,也从未拯救过谁。
她应该拷问,施刑,用最阴戾暴虐的手段,从女人口中撬出冥契的下落。
可是……
再也不会有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她,仿佛她是英勇的骑士,救世的圣人。
多么荒唐。
比一次闪电更漫长的迟疑之后,阿诺薇解开捆缚女人的绳索。
绳子捆得太紧,红痕残留在皮肤表面,让女人更加伤痕累累。看起来,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消退。
阿诺薇似乎应该说点什么,但她并不擅长安慰,语气有些僵硬。
“……没事了。”
女人坐在地上,呼吸尚不平稳,牵着阿诺薇的衣角,额头轻轻抵住她的肩膀。神闻到女人脖子上温热的香气。
“谢谢你,阿诺薇。”
道谢声很轻,只够拨动神明耳边的空气,如琴弦颤动。
“……嗯。”
谁也没有再说话,女人就这样沉默而温顺地依偎着她。
直到尖啸的警笛声奔袭而来,有人把林渊宁从她怀里接走。
阿诺薇站在二楼锈迹斑驳的栏杆旁,看警察们来回奔忙,给现场拍照,留档。
借着黑暗的掩护,欧阳晴雪悄然走近。
“主人,接下来这段时间,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以她现在的状态,我们应该可以趁虚而入……”
阿诺薇看向窗外。
人群簇拥中,面色苍白的女人,正被医生搀扶着,走向救护车。
记者像嗅到腐肉的鬣狗,不知从哪里成群结队地钻出来,围在警戒线外,按亮刺眼的闪光灯。
风吹过一片树影,挡住那些惹人厌烦的镜头。
“去帮我买罐可乐。”神说。“冰的,全糖。”
欧阳晴雪一怔,顺从地低下头。
“是,主人。”
林渊宁刚在医院住了不到两天,病房门外的走廊,已经堆满粉丝和朋友送的鲜花,香得发闷。
轮到一组值班,黎媛拉着阿诺薇,翻来覆去问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