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忽真忽假,忽远忽近,难辨虚实。
可涌动在阿诺薇身体深处,那些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却又将她推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把手铐打开。”神明仰视着女人,提出自己的要求,态度远远称不上礼貌。
“怎么,亲人还要用手?”
女人薄笑一声,鞋尖挪向阿诺薇肩头,轻轻一踹,似是不屑。
尽管态度如此轻慢,女人却重新交叠双腿,将椅子转过半圈,左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不偏不倚,恰好垂落在阿诺薇面前。
“那你就从,比较简单的部分开始吧。”女王陛下宽容地宣布。
……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骨节纤细,匀称,肤色是冷调的白,隐隐透出几抹淡粉,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涂成柔和的暗红色,优雅而松弛。
在这样的场景中,亲吻一只如此美丽的左手,的确不算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只是稍稍弯下一点点腰,阿诺薇的双唇,就触碰到那片莹白无瑕的手背。
……像带着体温的,柔润的丝绸,又浸满甜郁的浓香。
在这一刻之前,在无以计数的冗长岁月中,神明很少以人类的姿态存在。
即使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衡量,久居在黑暗中的神明,除了空气和食物,再也没有亲吻过其他任何事物。
此刻的感觉,几乎陌生得让她心生不安。
意料之外的酥麻,沿着唇纹不断蔓延,神明有一刹那的颤抖,却又被这诱人的触感俘获,忍不住想沉溺更深。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排除掉一切不再重要的冗杂感官,让嘴唇与另一个人的皮肤重叠所引发的奇妙感受,彻底占领她的心房。
她的嘴唇,沿着女人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一路向下,缓慢地,试探地,衔住了中指的第一枚骨节。
双唇张开又合拢,神明的唇肉,磨蹭着骨节四周的皮肤,像叼着一颗甜蜜的樱桃,轻轻厮磨。
……她好像真的尝到甜味,从齿缝里漫进来,浸润着她的味蕾。
神明的眼睛,朦胧地睁开一条缝隙,看向仍在高处的女人。
女人也正注视着她。
阳光是什么时候照进来的呢。
席卷整个房间,漫射到女人脸上,绘出两抹隐忍的潮红。
女王陛下的气息不再平稳,被跪在自己脚边的猎犬,咬出几声轻不可闻的喘息,但依然盛气凌人,娇蛮跋扈。
“继续。”她再次发号施令。
……神明当然一点都不擅长这样的事情。
她只能暂时放弃清醒,任由女人的眼神勾缠着她,牵引着她,放纵某种比阴影更热烈的妄念,彻底掌控她的身体。
如一场心甘情愿的堕落,清醒的酩酊。
神明不再需要费力操纵,她的嘴唇自会吸吮女人的指骨,轻缓地向下游走。
从女人皮肤深处渗出的香气,在她的胸腔里一层一层堆积,好似花海怒涌。
向下,再向下……
一千个柔吻之后,终于,神明越过那一小片细腻光洁的指甲,到达了女人手指的末端,留下最后一个依依惜别的啄吻。
“真乖,该怎么奖励你才好呢。”
女人似乎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勾起手指,指腹抵住她的唇肉,来回磨蹭几下,像漫不经心的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