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句带着疲惫的“滚”。
是摔掉的手机。
是紧闭的房门。
但沐迟,从未真正意义上伤害过他。
沐迟筑起了高墙,架起了机枪,警惕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但沐迟的枪是没有子弹的空枪。
那些抵抗,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警告,一种习惯性的防卫姿态,而并非实质性的攻击。
这个认知猛地窜进顾循被真相冻僵的心脏,瞬间点燃了某种近乎莽撞的决绝。
沐迟那扇门可能永远不会主动打开。
但可以被撞开!
顾循想,他不要再做那个等待靠近许可的、被动的“被照顾者”了,他要当死皮赖脸还拆家的狗。
管门后是废墟还是战场,是冰封的荒原还是痛苦的深渊。
如果不能把沐迟拖出来,那他就去里面住下。
打定主意的瞬间,顾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重新开始流动,甚至有些滚烫。
那些半个月来的焦虑、无助、挫败,此刻全数转化成了一股横冲直撞的勇气。
等两人回到公寓时,沐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开门声,抬头望去,平静地招呼道:“回来啦。”
沐晞强打精神,装作无事般去厨房忙活。
顾循放下东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帮忙。
他走到客厅,停在沐迟面前。
沐迟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他。
“有事?”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调。
顾循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沐迟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睫毛很长,瞳孔是沉静的深褐色,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深井,下面什么都看不真切。
“沐迟,”顾循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你的胃是不是又疼了?”
沐迟微微勾唇:“没有。”
“那就是头疼,从中午开始。”顾循继续说,不是询问,是陈述,因为沐迟没有摇头。
“没有。”沐迟合上书,语气微冷,似乎想结束这场对话。
“我没看错。”顾循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几乎能闻到沐迟身上那点淡淡的白麝香气息,“你脸色很差。”
不需要更多细节,因为脸色骗不了人。
沐迟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层平静的假面出现裂痕,眼底掠过被看穿的愠怒,以及更深处的、一丝几不可察的狼狈和……惊慌。
“顾循,”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警告的意味,“我说了,我没事。”
“你头疼。”顾循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他想起沐晞说的,沐迟十七岁以前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劲。
他想,或许对付现在的沐迟,就得用比他当年更混、更不讲理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