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胃口不好又强塞下一整晚面条的余嘉圆开始胃痛,他度过着十七岁生日的最后一小时,门店里忽然踏进一个外卖小哥,邱行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对余嘉圆说:“赶在这个时间,切蛋糕,然后许愿吧。”
然后很简单的,余嘉圆又开始感恩起生活,感恩遇到的每一个心怀善意的身边的人。
“还有四十分钟,慢慢想,不着急。”邱行光一根根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笑着对余嘉圆说:“一年就这一次,多想几个,不然会亏。”
余嘉圆也笑了,说:“我一定。”
灯光迷乱装修精奢的包厢内正一片混乱,地板上细碎的玻璃碴子闪着寒光,锋利的碎片在谢小方的胳膊和手掌上刮出了五六处破皮流血的伤口,三四个服务生都抱不住往地上砸酒瓶和玻璃杯的谢小方。
还未开封的十几瓶售价过万的洋酒已经沦为了满地狼藉中的部分组成,不明就里的众人纷纷远离开谢小方凑在梁千禾身边,七嘴八舌的发问:“他这怎么忽然就发起酒疯了?”
“你俩刚刚说什么了,他发这么大火?”
“是啊,赶快看看这怎么解决,别等会儿闹大了啊。”
梁千禾也很头疼,他看到朋友们疑惑的脸和包厢门口疑惑又惊恐的副理,只觉得脸要跟着谢小方丢光了:“他被他小情儿屏蔽了……”
“什么?”
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下嘴说,幸好很快谢小方看着冷静了点,被服务生簇拥着又在沙发上坐下,几只手拿着热毛巾给谢小方擦过脸和手,经理用传呼机语气急切的叫人送医药箱过来。
“不好意思啊,您先冷静点,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欢迎指正,您消消气。”
梁千禾道:“跟你们没关系,让他自己发脾气吧,我们马上就走。”
梁千禾掏出手机就要给司机打电话,正是此刻谢小方忽然出了声。
“你们都走吧,我等会。”
“你要干什么?别闹了,有什么等酒醒了再说。”
“我没醉。”谢小方抬起眼,对梁千禾说:“给赵安乾打电话。”
“你早点休息,等明天……”
“我让你给他打电话!”
梁千禾只能拨通赵安乾的电话,打开免提后将手机放在谢小方面前的吧台上。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谢小方嘶哑着嗓子道:“赵哥,帮我个忙。”
“小方?怎么用千禾的手机打过来了?”
“不重要,帮我个忙。给我查一下余嘉圆的位置,半小时之内,越快越好。”
梁千禾低声斥道:“你先给余嘉圆打个电话问问不是更方便,哪怕打不通你再找赵哥呢?”
“打草惊蛇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他屏蔽了我之后打算搞什么。”谢小方站起身套上外套,酒气和怒气熏的他眼珠子通红。
他说:“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寒风瑟缩枝叶凋零的沉闷冬夜里,街边玻璃窗透出的橘黄色灯光显得异常温暖,东洋风装修的小馆内饰品柔软日常,蛋糕上的七支蜡烛被逐一点起,火苗跳跃着映照在余嘉圆脸上,光影晃然中重心落在余嘉圆的眉眼和鼻唇间,显现出不寻常得见的难以言说的一种好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烛泪缓缓流下,在底端逐渐聚拢起小小的尖锥。
今天店里客人并不多,目光略有些频繁落在邱行光身上的穿着改良和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她说:“店里新推出的产品,度数很低的奶盖栗子酒,二位可以帮我们试一试。”
“是免费的,走的时候帮我们写一两句建议就好了。”她又微笑补充。
余嘉圆忙道:“谢谢谢谢。”
“二位慢用。”整个过程中邱行光都没有看过来一眼,她不禁有些遗憾,很快离开了。
桌子上两杯造型精致的甜酒散发着暧腻的香味,余嘉圆先将其中一杯轻轻移到邱行光面前,而后才端起自己那杯,应该是季节的原因,赠送的饮品被妥帖的制作成了热的,绵密厚重的雪白奶浮在深棕色的液体上,余嘉圆小小啜了一口,眼睛瞬时都亮了亮。
“好喝的,邱行光,你快尝尝。”
邱行光问他:“什么味道。”
“又香又甜,滑滑的,没有什么不好的酒味。”
“我训练,热量太高的不能摄入。”邱行光把面前容量不大的水晶杯又推到余嘉圆面前,笑道:“你替我喝吧。”
余嘉圆信了,很高兴的应了声,但依旧是觉得这么好喝的东西邱行光没尝尝太遗憾,他说:“你浅浅就来一口,剩下的给我。”
邱行光怔了怔,轻声说:“好呀。”
邱行光把自己的吸管插进去,象征性吸了一口:“确实不错。”
余嘉圆就很开心。
余嘉圆很快喝完了自己那杯,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八分钟到十二点了,他说:“等许完愿,剩下那杯配着蛋糕一起,我提前跟阿姨说了可以晚点回去她给我开门,明天也没早课,想想真幸福。”
余嘉圆的幸福和开心真的很简单。
邱行光掀起眼看着余嘉圆有些走神,忍不住想,是啊,那么简单,可为什么余嘉圆还总是很难得到呢。
虽然说邱行光已经为上一次脱口的情绪化的话向余嘉圆道了歉,但既然有些话会从口中说出来,足以证明其中绝对有部分是说话人心里真实所想,邱行光确实很想照顾余嘉圆,如果对象是余嘉圆的话,那么男的其实倒也无所谓。毕竟余嘉圆那么温柔,那么可爱,那么容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