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乾也不想的,尤其是之前明明一切都在他预想中进行,如今为什么一朝全都崩裂。
赵安乾知道余嘉圆偏爱谢小方,但余嘉圆怎么可能爱谢小方到连他的接近都开始排斥,赵安乾心知肚明潜移默化中余嘉圆对他的顺从,实难想通。
到底又多发生了什么?
谢小方落脚的地方偏僻,深山里连路灯都是前年爱心组织私捐的,重度贫困地区生活艰苦的完全超乎想象,国家的基建设施做得很好,但到底疆域太大,信号不好的地方仍然存在,谢小方在确认信息上所说的孩子不是修文后连夜返回乡镇,越野在湿滑的小路上颠簸,朦胧的瘴气让可视度变得奇低,不知道行进到何处后信号连上,电话终于接进来。
先回了卢嘉鱼的,对面跟他说两个小时前的事,赵安乾过去了,到现在也没走,卧室内静悄悄。
“喂?喂?……听得到吗小方?信号不好吗?……喂?”
“姐,我能听得到。”谢小方无意识地抚着因过于潮湿而持续刺痛的小腿,轻声道:“你早点休息吧,应该,没什么事。”
话筒那边有几秒失声,卢嘉鱼犹豫着,有些担忧道:“小方,你还好吗?”
“嗯。”谢小方慢慢在后座蜷缩起从骨节到心肺无一不痛的身体,他的声音更轻了,“姐,我只是有点累,我又白费功夫了,我什么都没做成,我怎么都做不到……”
落在耳朵里,卢嘉鱼清清楚楚谢小方说得不光是这次没找到孩子。
可卢嘉鱼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姐,明天麻烦让阿姨给圆圆买点甜的吃,他有阵子没贪嘴了,吃点喜欢的能开心一点。”
卢嘉鱼应下,犹豫着道:“圆圆只是嘴上不说,他其实很挂念你,他对你是有感情的……如果真的让你很难过,那,那应该也不是他本意……”
“我知道。”谢小方低笑一声,“瞧你说的好像圆圆对不起我然后让我别计较似的,他没有对不起我,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他,但凡他没那么心软,他对我再狠心一点,我们两个早走不到现在了。他对我好我该感恩,他对我不好才是我应得,我喜欢他对我提要求发脾气,人只会对亲近的人发泄情绪。”
“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只要圆圆还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只是会很担心,他在赵安乾那里总容易受委屈。”谢小方说不下去了,他止住话头,道:“快休息吧,我很快也就回上海了。”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卢嘉鱼心里不好受,终于睡下了也不安稳,第二天很早就从床上爬起来。
有人醒的更早,厨房里传来吸油烟工作的声音和蒸锅上汽的微响,而上门的做饭阿姨对现在这状况显然摸不到头脑,只能顺手收拾下房间做些杂活。
卢嘉鱼拢着披肩站定在厨房门口,她抱臂斜斜倚靠在门框上盯着赵安乾背影,客观上不可否认的是赵安乾的形象和气质在顶尖的梯队都能鹤立鸡群,至少以卢嘉鱼这个年纪的审美眼光来看赵安乾其实比谢小方更有成熟男性的魅力,卢嘉鱼所接触到类似风格的可能也就只有周归璨。
可偏偏这么衣冠楚楚的表象下全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一颗心,卢嘉鱼怎么想都想不出赵安乾图什么,再不择手段不也只能做个三儿?
关掉燃气阀,赵安乾把锅里的蒸青菜装盘,面条正好也煮好,一并放在餐盘上端在手里转身。
卢嘉鱼刚过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他懒得做出什么反应,赵安乾对这个女人意见很大,年纪不小了还没个正事,跟谢小方一起胡闹,天天跟余嘉圆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避嫌,又露胳膊又露大腿,花里胡哨不三不四。
卢嘉鱼正起身,挡在了赵安乾面前。
赵安乾挑眉看她,眼睛里全然都是冷意。
“你什么时候走?”
赵安乾笑着:“这位女士,好像轮不到你来赶我。据我所知,房本上的名字是谢小方吧?”
“谢小方就会欢迎你了?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欢迎你,于情于理这里都没你的地方。”
赵安乾已经很不耐烦了:“让开。”
“我不让,你能拿我怎么样?”
赵安乾强压怒火,低声道:“我不想做的难看,很多细节你根本不清楚,我们三个的事不需要你发表意见,如果说你完全不顾余嘉圆,你只是为了谢小方拉偏架和稀泥,那你继续。”
卢嘉鱼愣神之际赵安乾错开她,不作停留地端着早餐匆匆回卧室。
叫醒余嘉圆,催他赶快洗漱,好在做得是拌面,没那么容易坨。
余嘉圆吃早饭的时候赵安乾去冲澡。
男人不用化妆,收拾起来很快,赵安乾穿戴整齐出来,余嘉圆还在书桌前对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餐发呆。
“怎么不好好吃饭?之前你喜欢吃我给你做土豆泥拌面的。”
赵安乾坐在余嘉圆身侧,伸手欲摸余嘉圆脸,余嘉圆避开他,哑声道:“你不是恨我吗,管我吃什么?”
赵安乾嘴唇张了又阖,干巴巴说出一句:“你别跟我计较。”
余嘉圆牵扯着红肿破皮的嘴角露出个冷笑。
“……”赵安乾转移话题:“那你等会儿去外面再找点东西吃,我把带来的东西给你。”
拎起公文包,把一只牛皮纸档案袋装的东西推到余嘉圆面前:“我昨晚其实就想给你的,但是惹你不开心了,就晚了些。”
余嘉圆没有拿的意思,冷若冰霜:“我什么都不要。”
余嘉圆正过头看着赵安乾,他身上仿佛在冒着如有实质的紫色恶意,余嘉圆几乎一字一顿:“我想要的,小方会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