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
“不到十点。”赵安乾循着余嘉圆嘴唇黏黏糊糊吻他,“睡得好吗?”
余嘉圆这回终于是清醒了,惊醒的,他跟着赵安乾那么多年,睡了怎么都不下百次,这是头一回晚起时赵安乾还在床上,赵安乾生物钟准,高精力,同时又有很多事情做,即使没有准时上班,但也会把时间精确利用,早早洗漱完做完了卫生和早饭。
余嘉圆从没想过有天赵安乾会跟他一起赖床到大上午。
应对经验的缺失让余嘉圆无措,他感受着事后清晨的赵安乾的热度,赵安乾的亲吻与抚摸,赵安乾的精力和硬度。
“你,你……”余嘉圆避着开始移到耳边的湿漉漉的舔吻,痒的他忍不住缩脖子,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你快起来,我要去洗手间。”
“没关系,如果实在忍不住……”赵安乾轻轻含了口余嘉圆耳垂,哑声道:“骄纵你一次,允许你尿在我床上。”
偶尔放纵自己,晨起再来一次原来如此美妙,不,不算清晨了,一早赵安乾醒来的时候看着余嘉圆贴在自己心口就很有冲动,想把余嘉圆草醒,看他从迷迷瞪瞪到惊慌失措再到丧失反抗肯定很有趣,但到底没舍得,多等了三四个小时。
赵安乾神清气爽地抱余嘉圆一起洗干净,余嘉圆腿到现在还在发抖,碰哪儿哪儿哆嗦,失神的眼睛里仍含着泪。
似乎是有一点点过分了:“没什么事做,白天你能好好休息。床单有我洗,这有什么可羞的。”
余嘉圆受了很大打击的可怜样子,赵安乾忍不住掀起些唇角,他问余嘉圆:“老东西还可以吧?”
余嘉圆应激似的一缩脖子:“我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赵安乾亲亲他,给他套好睡衣抱去客厅沙发待着。
整理好卧室,洗衣机滚筒转起来,赵安乾去厨房把昨晚剩下的馅料包馄饨,在两个海碗里冲调好汤底,煮熟的馄饨倒进去,暖融融的香气蔓延。
余嘉圆才缓过来点,但还是筷子都拿不稳,吃饭的时候有一下没一下地瞥赵安乾。
赵安乾低头喝了口汤,冷不丁问:“有事?”
余嘉圆咽了口口水,说话声音蚊子点大,一晚上加一上午让他捡回了对赵安乾的敬畏之心:“我,我真的得回上海……”
赵安乾没出声。
“小方还在找孩子,我也放心不下……”
赵安乾放下筷子,他看着余嘉圆,温声道:“你回去又做不了什么,该做的事谢小方不会因为你不在就不做,其实你可以在我这里。”
余嘉圆摇头,无论赵安乾再说什么他也只是摇头。
连赵安乾说如果谢小方来自己会放他进门,余嘉圆也还是摇头,赵安乾觉得他可能是没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但要再更明白点说,赵安乾还是张不开那个嘴。
底线一旦被踏破,只会越来越低。
算了,去上海很方便,飞机不过两个小时,高铁也就四个多小时。
“我知道了,我给你订明天的票。”赵安乾站起身收走自己的碗筷。
这么轻易松口,余嘉圆倒是有点无所适从了,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赵安乾准备出门时问了一句:“那,冬至,我还能来给我爸烧纸吗?”
赵安乾动作一顿,血液翻腾,一片羽毛落在心上的重量雷霆万钧,赵安乾缓缓回过头,他不会自作多情,也不敢自作多情,可以他缜密的思维方式,以他对余嘉圆的了解,从昨天那个男人开始,以余嘉圆这句话结束,赵安乾终于在试卷上下笔出个“解”字——无论余嘉圆对他到底有没有纯粹的爱情,余嘉圆对他总有复杂的感情,占有欲、不安全感、索取欲。
余嘉圆索取赵安乾独一无二的对他的爱,如果当这份爱开始不是那么明显,余嘉圆就会无意识的用各种方式和反应确认。
就像现在,他问的是能不能再来看余年,这只是明面上的意思,暗里连余嘉圆可能都不知道的意思是,赵安乾能不能等他,顶礼膜拜、孤身一人的等他。赵安乾能不能爱他,竭尽所有的爱他,即使他不会回馈相同的感情。
于是赵安乾对余嘉圆说:“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一个舍不得丢掉怀里无论哪个玩具的小混蛋,可赵安乾爱他,爱就是包容,是退让,只要他高兴。
赵安乾也心怀感恩的高兴,卑微地觉得,这至少说明余嘉圆也舍不得彻底丢开他,就像余嘉圆舍不得谢小方一样。
赵安乾的想法得到验证,他的回应被余嘉圆继续确认,余嘉圆接着说:“等你回来能给我买点炒栗子吗?”
“可以的,雪球山楂要吃吗?”
余嘉圆心满意足地点了头,
没订机票,去机场麻烦托运麻烦机场太大也麻烦,赵安乾给余嘉圆订了高铁票,有信号可以玩手机打发时间,对余嘉圆来说更舒服点。
赵安乾不厌其烦地嘱咐余嘉圆好多,余嘉圆倒也听得乖巧,直到赵安乾说让余嘉圆不要跟陌生人走,余嘉圆终于忍不住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知道你聪明,但你可不可以不把人都当傻子啊?”
赵安乾皱眉:“你还小,你懂什么人心险恶?”
“暂时还没见过比你更险恶的……”
赵安乾沉下脸,余嘉圆闭嘴了。
送余嘉圆进站之后赵安乾开始给谢小方打电话,谢小方现在倒是学得很懂事,这几天没有打电话来烦。
那面接的很快,赵安乾跟他说了声要他找人去高铁站接余嘉圆。
谢小方愣了愣,第一反应是怒斥赵安乾怎么不亲自送人,即使没时间,打电话给他他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