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原把明思送到客栈二楼,让老郎中过去把脉,安置好之后快步走到自家主子面前。
他把明思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复述给了傅璟。
要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秋原复述到‘丧门星’的时候,嘴角抽搐一下,这要是搁在盛京,谁敢这样说大公子?
傅璟也不见怒意,淡然笑笑:“他心中有怨就让他发泄。”
又提到今晚那多嘴的侍卫,傅璟笑意淡了些——他们这次来接明思,用的是傅家的侍卫,代表的是傅安淮,而不是傅璟院子里的人,这些人虽然同在一处府邸做事,但规矩差太多。
傅璟说:“那就掌嘴。”
听完之后,傅璟就过去看了看榻上躺着的明思,此时老郎中刚把完脉,开了些太平方子让人继续温养着。
他让人送走老郎中,自己挑开床边的帘子打量着明思,没一会又出去吩咐事情。
屋内樟木漆桌上放着一个莲花烛台,红烛燃了整夜,直到火苗成一缕灰白的烟熄灭了,窗外朦胧的光透过格子窗缓慢移动。
明思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里的药味很大,但这次身上的不适又褪去一些。
意料之中的没有逃走,那些人又把他带了回来。
他静静躺了会,抬手撩了下床幔,见旁边没人,快速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旁边架子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屋里很安静,这回床边没人守着他,他念头飞快闪过,脚步轻快往外走。
身后的珠帘吧嗒吧嗒晃动撞击,明思心中绷紧弦,他绕过屏风,脚步猛地一顿——
男人坐在合欢桌前,手中持书卷,着一身靛蓝色杭绸圆领袍,领口洁白如雪,虽然是坐在椅子上,但能看得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男人听见脚步声,略微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双丹凤眼气韵内敛。
男人微笑道:“怎么站在原地不过来?”
明思贴墙站着,屋里坐着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公子’,傅安淮的长子,傅璟。
明思站着没动:“傅公子,我不是你们傅家的下人。”
男人讶然:“谁把你当下人了?”
“那为什么要限制我的去处?我娘都死了你们还要做什么?”明思眉间拢上躁意,“我要回滁州!”
这一个多月时间他流连滁州,一直在查杀他娘的土匪,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好找,他没时间耽误。
明思在他娘去世后,整个人就一直处于焦虑之中,正如他现在想起滁州的事,脚尖用力地在木地板上碾着。
傅璟抿了口茶,打断他的思绪,笑了声:“去滁州做什么?找那帮土匪?然后继续把钱砸衙门里?还是自己进山里找?”
明思攥紧手,隔了一夜的火气再次上来,他越过傅璟坐着的位置,健步如飞地往门外走。
他拉开门,门外守着两名侍卫,伸手拦住他出去的动作。
傅璟放下茶盏,头也没回:“看见小公子醒了,就让人把煨的粥端来。”
门外候着的侍卫抱拳退出去一人传话,紧接着楼下上来的侍卫更多,一个挨着一个把手着二楼。
明思猛地踹了脚门,他气道:“我说我要走,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傅家傅家!就这么阴魂不散?!
“你们傅家保护不好我娘,我还不能自己去找杀我娘的土匪了?!”
“——是!我明思比不上你们傅家的!我就这点手段!我就是把钱白白砸衙门里求他们办事!我就是自己单枪匹马往山里钻!”
他这一声喊出来后,嗓子眼就劈了。
这声音不小,起码客栈整个二楼都听见了,人人低着头,动作小心。
傅璟语气平和:“你别急,先听我说。”
刀子没捅他身上,他当然是不着急,明思撇过脸不看他:“我跟你们傅家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把我娘还回来!”
“我已经派人去查你母亲的事情了,你留在我这里等,有消息了我告诉你。”傅璟回头望了他一眼,明思回过头,表情有一瞬间僵住,“单凭你原来的找法,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