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看着四五天不见的人,脸颊上本就没挂多少的肉,更是少得可怜,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黑,像极幼猫,瘦伶仃。
但精神头不错,傅璟捕捉到明思脸上的惺忪:“你睡得倒好。”
秋原在旁边听着,折腾几天,他心中也想问:您怎么睡得着的?
明思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话:“……”
周围衙役大概被吩咐过,一声不吭地站着,神色拘谨。明思盯着众人表情环顾一圈,算是见识到傅璟的本事。
明思撑着地站起来,像是没听见那句嘲讽,面上感激又激动:“大公子您可算来了!这是……要带我离开了?”
傅璟淡淡开口:“就怕有人不愿离开。”
明思堪堪到他肩膀处,身高有硬伤,不得不仰起头去看傅璟。
明思左右看看,诧异道:“谁?”
他诚恳说着:“那天夜里我情绪激动,心中憋闷,骑着马出去转转,找不见回去路了,还望大公子见谅。”
傅璟微笑:“然后你一路转到滁州衙门大牢里?”
明思:“……”
他目光一转:“我找不着你们,肯定要回自己熟悉的地方,大公子这不也找到我了吗?”
“说到底,还是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不知道去哪儿找大公子就回滁州,大公子找不到我,就来滁州。”
明思意识到这人也在生气,他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没有一丝愧疚。
两人气氛僵持下来,傅璟还是头一次对明思面无表情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吭声。
明思心中毫无波澜,傅璟倏地上前一步,明思正要后退,傅璟攥住他的手腕,把他一直紧攥地右手提了起来。
明思看着他的动作:“干嘛?”
傅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攥紧的手抠开,本就血肉模糊地掌心又多了几个明思掐出来的指甲印。
傅璟面无表情地把明思掌心中的铁丝捻出来,对折两次把铁丝拧断:“你太放肆了。”
明思还当他要做什么,见状,只是不疼不痒把眉梢一扬:“……嘿。”
这时,外面有衙役端着木托盘过来打破僵局,衙役低着头,肩肘与头齐平,把明思进大牢时换的衣物带了过来。
明思看了眼周围低着头的人,不管傅璟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他侧过身,也没怎么遮挡,窸窸窣窣脱了囚服上衣。
他光洁裸露的脊背上有几块淤青,肩胛骨像蝴蝶扇动翅膀,肩腰窄瘦,颈部线条出乎意料地流畅,没有弓腰驼背。
在场都是男子,明思没有顾忌,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什么问题。
他心里想着出去后的事,系好腰带一扭头,就见方才盯着他的傅璟已经错开目光,再看周围人,更是低头耸肩。
明思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去拿托盘上那串沉香木手串,很自然地问:“接下来去哪?”
他两天就吃了一顿饭,现在饿得厉害。明思正想着,伸去拿手串的手却摸了个空,他一怔,见手串被傅璟拿过去了。
这手串有些年头,珠子光泽油亮,沉香木味道很清淡,仔细分辨的话,是一种果香混杂着药材的味道。
“你干什么?这我娘以前送我的。”明思摊开手,笑意一滞,准备在傅璟看完后接过来,却见傅璟端详完,没有把手串还给他的意思。
傅璟说:“我先替你保管,到了盛京之后我再还你。”
明思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夺回来,傅璟已当先把手串揣入袖中。
明思气急败坏,拽住他的袖子:“还我!!”
“你要是缺手串,那就自己去买条!”
明思咬牙去摸进傅璟的袖子,手才刚伸进去,就被傅璟捏住手腕,男人一点点把明思的手从他身上挪开,少年拼不过力气,气红了脸。
傅璟笑了笑:“有些事情做出之后,你要有承担的能力。”
明思僵着脸:“我不会在中途跑走了,你现在把手串还给我。”
他又僵硬地勾起嘴角服软:“大公子,我不跑了,你把手串还给我。”
傅璟目光平静,显而易见没有动摇态度。
“我方才说了,到盛京便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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