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人查了他当时当跑堂的饭馆,饭馆周围有人守着,也找了官府的人。这声势看着很大。
明思并未后悔,骂他娘的都该死,傅家人骂他娘更该死。
他绕街打量半天,发现今天找他的人好像更多了。
他低声咒骂,只好继续藏着身份。
之后几天并未发生什么,没人刁难明思,甚至还多了许多好心人。大概见明思年轻可怜,给明思一碗粥、包子,事情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就连他之前暂住的破庙都安生了许多。
没有乞丐敢过来破庙,这条街上的酒馆被查封,连酒鬼都没了。
这打个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明思又惊又疑,想是自己被查到了踪迹,转念一想,若是被查到了,自己早该被五花大绑带到傅家了,哪能让他满大街晃悠。
但很快,明思就顾不上这些了,他找到了一家商行运输货物的商队,盯好躲藏位置,打听了他们后日离京时间。
就在明思要离开盛京的前天晚上,破庙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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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木板嘎吱一响,明思从梦中惊醒,屋外天幕将亮未亮,零散缀着几颗星,有人举着火炬站在院子里,人影绰绰。
他心跳如雷,还没做他想,明思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醒了?”
傅璟进来,男人穿了件玄色长袍,带了几分肃杀的意味,涌进来的是带刀侍卫,摇曳的火光被衬得很是狰狞。
离夏跟在傅璟身后举着火炬,让人把外面的椅子搬进里面来,一群人哗啦啦进来,排场很大。
明思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进眼睛里,他两眼发愣地盯着傅璟在他面前坐下,茫然许久。
怎么偏偏在临走前一天被发现。
束手就擒吗?亦或者他给傅璟跪下求饶?
明思目光涣散,愣着像还沉浸在梦中,傅璟望着他并未开口,两人沉默无话。
直到腿脚坐麻了,明思试探性起身,见傅璟没反应,便猫一样贴着墙走,走至门前,外面是林立的侍卫,他看了眼,又踱步回来。
这时秋原带着人从外面过来,手中拿着用油纸包着的热腾腾的酥油饼。
侍卫搬来小桌几放在地上,把酥油饼放在桌上,又有人端了清水到明思跟前让他洗漱。
明思看看自己的断头饭,又看眼傅璟,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呼啦着水洗了手,拿起酥油饼也不嫌烫,撕开就往嘴里塞。
傅璟听着明思的动静,视线微转看过去,明思低头吃着饼,速度很快,几乎可以说是硬塞,那速度快到就算下一刻被噎死,傅璟也毫不意外。
傅璟问:“没买粥吗?”
秋原懊恼道:“那馆子的粥还没做好,我让人先去端水过来。”
明思猛地干呕一声,接着是很重一声啜泣,脖子连着耳尖迅速红了,傅璟蹙着眉过去,手放在明思身后拍了两下。
明思低着头,肩膀抖动厉害,傅璟顿了几秒,手指向下捏住明思的下巴,强硬地把他的脸抬起来。
明思眼睫湿润,胸口一起一伏,他对上傅璟的目光,破罐子破摔道:“你杀了我吧,我也不活了。”
傅璟静静看了他几息,难过的情绪穿透那双黑亮的眼睛,连带他也有些异样,傅璟扭头对人说:“端盆水,带条帕子。”
明思打掉傅璟的手,踢翻面前的小案几:“反正都捉到我了,要杀赶紧杀!”
不知道哪里裂开一个口子,明思急促地呼吸,手脚麻木,他又哭又笑,明明是在喘息,却感觉胸腔被人用铁链拴着,剥夺了喘气的权利。
明思想他这回这的要对不起他娘了,他没办法给他娘报仇了。
明思抻长脖子瞪他,把眼睛撑得很圆,眼眶红了一圈,看着又犟又倔,眼睛里的泪却跟银线串成的珠子一样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