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锁,林暮冬松口气。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腿脚一软。
眼角溢出一点泪花,忍不住飙出来。
怎么办,他给萧刈闯祸了。
林暮冬后知后觉很害怕,他把自己藏在柴房里,蜷缩在高高柴堆后面。
而萧刈远在镇上,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一切。
深秋渐冷,柴火和炭火最好卖。除了一车柴,平时烧灶时,也会把木炭攒起来,一整个春夏过去,正好攒了六坛。
给家中留一坛过冬,余下都卖了。木炭不比银丝炭值钱,长秤一称,只有三十斤,按市价算,每斤十文。
被巷子口那户人家全部买走,给钱时,能一次性拿三百文,是很有家底的门户。
萧刈没有烧炭的手艺,昂贵的银丝炭他烧不出来。烧的普通木炭却不错,没有呛人的灰烟,买的人还不少。
带上三百多文,他去西市置办家用。青花椒不用买,屋后的花椒绿油油,正是采摘的季节。
他买了几两香油,不多,却花了三十多文。做菜肯定舍不得放,蒸蛋的时候放两滴就很香。
猪肉和豆腐也买了一些,全部放在骡车上。
最后去铁匠铺子取走心心念念的匕首,小刀修补之后,工匠好心给打磨过,十分锋利。
等采买完,身上只剩一百八十文。他和大强驱赶驴车,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回家。
太阳从西山落下,晚风吹过,稻浪滚滚。
萧刈把货卸在院子里,他四处看一眼,家里很安静,林暮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但院内杂草都被拔干净,叫萧刈眼前一亮焕然一新,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忽然有家的感觉。
以前爹还在,也爱把家中拾掇干净。
萧刈心中跃跃欲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连双儿的手都没摸过的大小伙子,哪懂什么情情爱爱。
他只知道,现在很想和林暮冬说两句话。萧刈走到东屋门口。他抬起的手又放下,没想好说什么。
况且屋内也没动静,不好去打扰。
萧刈转身回院里,把新买的香烛拿进堂屋。进了堂屋一眼就能看出异常,更干净了。
连他爹的牌位都一尘不染,香炉里剩三柱新燃完的香。
萧刈怔愣一瞬,不用多问,便知道是谁打理的。
对着牌位看了一会儿,萧刈忽然笑起来。他赶紧出去,想把买了肉菜的好消息告诉林暮冬。
秋风渐起,萧刈正犹豫开口,就看见人从柴房出来。
“一直在柴房里?”他诧异问了一句,显然不知道林暮冬昨晚睡在柴房。
看见林暮冬红红的眼眶,萧刈话音卡在喉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解究竟。
林暮冬躲了整整一下午,听见萧刈回来的动静,他心颤了颤。
若是让萧刈知道今天的事情,会把他赶出去吗?
他脸色煞白,连唇角都被咬破。纵使害怕,他也选择诚实坦白。
“我、我好像,给你闯祸了。”林暮冬小心翼翼,没有一个字有底气。
他不敢抬头看萧刈的脸色,他连喘气都不敢,只把头埋在胸口里。
萧刈倒没什么情绪拨动,他自己就是个爱闯祸的,只看这祸是大是小。
“别担心,总归不是你的错,你先告诉我,我去解决。”他一口笃定林暮冬无错,没有丝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