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刈不知如何安慰人,但看夫郎郁郁的模样,他心中不是滋味。
路边有一丛棕叶,他顺手摘了,长长的叶片在手中折叠翻转,很快折出一只绿色蝈蝈。
萧刈模仿蝈蝈的叫声,把小玩意拿在手里飞到林暮冬面前,简直跟活了似的。
滑稽的模样让林暮冬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总算笑了,笑就不伤心了。你笑起来好看,像太阳一样,岳父岳母肯定喜欢看你多笑,不想看你哭,你过的开心,他们也安心。”见林暮冬开怀,萧刈也扬起眉眼。
林暮冬从小不缺玩具,街上的拨浪鼓、泥人、布老虎,别人家孩子有的,他也从来不缺,爹娘每次外出看病,回来的手里从不空着。
但除了爹娘之外,萧刈是第一个愿意花心思逗他开心的。
巴掌大的草蝈蝈并不值钱,林暮冬却分外小心,不敢损坏分毫。
他接过草蝈蝈,小声道:“好看,像真的一样。”
说完,灿灿的双眼眯眯的,乐呵呵看着萧刈。
萧刈被一击即中,连说话都忘记,盯着林暮冬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
“我还会别的,你要是喜欢,以后都给你编,小猪小狗小马你随便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就要拔秃这片山,当着林暮冬的面编一百个出来。
“好,”林暮冬点点头,他虽不善言辞,但感激都放在脸上。
回去的路上,林暮冬把草蝈蝈捧在手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要是有了笼子就更好了。
但他决不会得寸进尺要求萧刈再编个笼子,能有个蝈蝈哄他,就足矣让他开心一整天。
路上吃了一个柿子,还有从家里带的馒头和炒栗子,肚子不怎么饿。不过回到桃李县时,萧刈还是带林暮冬吃了一碗素面。
没有肉卤,只是一碗简单的素面,汤底用大骨汤熬煮,汤色雪白汤香浓郁,面上几颗翠绿葱花,是富户和寻常百姓都爱的。
“老板,两碗素面,再烫两个鸡蛋,”萧刈把板凳擦擦,让林暮冬先坐下。走一天路,加上牛车颠簸,怎么都该累了。
疲惫在两碗素面上桌之后一散而空,林暮冬吹一吹,先低头喝口面汤。
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脸颊,轮廓更显柔和,林暮冬被眨眨眼,眼帘轻扑。
萧刈盯着看了一会儿,提醒道:“小心烫,”看够了,趁林暮冬还没发现,他才低头大口吃面。
林暮冬哪能知道,他眼中活泛,全是吃面的喜悦。一碗素面十文钱,因加了两颗鸡蛋,两碗一共二十八文,倒比生鸡蛋多卖一文。
萧刈给钱时,林暮冬默默记账。今天买了香烛、柿子,刚才又吃面,花出去六十文。
他算账很快,有时候算盘都不用,这种小钱心里过一遍就能知道。
“还要再去趟镖局,就隔两道巷,也顺便带你认认桃李县的路,以后还会常来。”
小河村离县城不远,因此赶县城比赶集的时候更多,日常采买也经常在县里买。
林暮冬乖乖点头,紧跟萧刈身后。下午县城人也多,挤来挤去的,他很怕跟丢。
但这点担心不足为惧,紧密人群里,萧刈伸手牵住他。
手掌宽厚温热,给足了踏实。他不用小心翼翼看路了,而是好奇打量街边的小摊。
桃李县不如河溪镇富庶,但是该有的东西不少,甚至还有更加新奇的外邦产物,连林暮冬都没见过。
路口耍猴的颇热闹,一个汉子嘴里忽然喷出火焰,叫林暮冬看呆了。
萧刈领着他来了镖局,门面很宽阔,牌匾上的字刚正洒脱,门口还有两面小黄旗。
“萧老弟,数日不见可还好?正好昨日有几趟散镖,托我们这两日就送去府城……”门内走出一人,见面就很热情,看上去和萧刈是熟识。
“秦先生。”萧刈侧身道:“我成亲了,这是夫郎林暮冬。”
林暮冬虽然怕生,也知道喊人,跟着萧刈小声打招呼:“秦先生好。”
“好好好,你也该是成家的年纪,有了夫郎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萧刈和他有事情要谈,不方便在门外说话,回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出来。”
镖局里面都是光膀子练武的汉子,一个个又都“凶神恶煞”的,就不叫他夫郎进去,以免吓到林暮冬。
“好,”萧刈不让,林暮冬自然是在门口等。
街上行人渐渐变少,林暮冬等了很久很久,萧刈还没出来。这里没长凳,他只能抱着小包袱,坐在台阶上,目光空空看向长街。
萧刈再出来的时候,他的小夫郎孤零零一人坐在台阶上,也没人和他说话,让等真的就乖乖等着。
他顿时懊悔自责,走过去牵起林暮冬的手:“我们回家了。”
林暮冬看到萧刈,蹭一下站起来,眼里亮亮的:“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