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顾砚卿手腕上那片刺眼的红肿,想起刚才那记石破天惊的扣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一股子快要压抑不住的火气蹭蹭蹭蹭的往上窜。
无论是对徐肃和王皓的愤怒,还是对目前局势的焦躁,更多的,是对顾砚卿伤势的担忧。
这家伙铁打的吗?
旁边,教练揉着眉心,显然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放弃顾砚卿,等于提前宣告失败;
让他上,风险实在太大,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还能坚持吗?”
教练的声音低沉沉的。
闻言,顾砚卿浅褐色的瞳孔里像是结了一层冰,而冰底下,有火焰在燃烧。
片刻后,少年缓缓点了下头:“能。”
短短一个字,但谁都不敢想这一个字背后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那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输赢,更大可能,是他的一辈子。
教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教练深呼吸一口气,倏地转向战术板,用力在上面敲了敲,
“都给我抬起头来。16分算什么?比赛还有两节,体校附中以为他们赢定了?放屁。”
教练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小动作,脏心眼,因为他们怕了,怕了顾砚卿,也怕了苏辰,更怕咱们整个团队合作,所以他们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教练,”
苏辰突然走到战术板前,拿起记号笔,在板上画了一个圈,将代表顾砚卿的磁扣推向左侧。
他眼神锐利,但声音却异常冷静:“徐肃现在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尤其是顾砚卿的左手。他们觉得他左手废了不敢发力,所以会下意识放空他的左路,把防守重心全部压到我和顾砚卿右路。既然如此……”
苏辰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他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在顾砚卿左手腕上那片刺眼的红肿上,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然后,苏辰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顾砚卿左手上的伤处移开。
他迎上顾砚卿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的想法是,我们将计就计。”
“下半场,由我主攻,吸引绝大部分的包夹和防守注意力。而顾砚卿,”
苏辰的笔尖在左路区域画了一个箭头,继续说道:“你不再是他们预想中那个需要持球强攻的核心。你要成为一把藏在鞘中的匕首,一个他们思维盲区里的刺客。”
一时间,更衣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辰则继续解释他的核心逻辑:“他们要放你左路,我们就走左路。”
“但如果他们以为走左路是让你用受伤的左手硬碰硬,那他们就错了,大错特错。我们走左路,不是为了让你硬碰硬,恰恰是为了保护你。”
“想想看,当所有人都以为你的左手不敢发力而放松警惕,你就可以做一个投篮假动作,再用你的经验和右手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最致命的攻击。”
“这样,就能把他们整个防守体系搅乱。”
说话间,苏辰紧紧盯着顾砚卿,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顾砚卿,你记住,我们需要你的,从来不是一次性拼上你篮球生涯的强攻,而是你在这里,”
苏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顾砚卿的右手:“和这里……的东西。”
这个提议,初听疯狂,细想之下却环环相扣。
它利用对手的心理盲区,将顾砚卿的伤势从弱点,变成了迷惑对手的烟雾弹。
更为顾砚卿搭建了一个既能发挥巨大作用,又能相对安全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