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事不妙,怀恩被内官监的人带走了,说是查到他盗卖大内御用之物,要将他发配往南京守陵!”
老太监张环染着哭腔,跌跌撞撞入内殿,脚下步伐却越来越轻快。
“怀恩。。。”
沂王低语喃喃一句,却并未起身:“罢了,也好。”
场间所有奴婢都悄悄流露出羡慕神色。
怀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活着走出西内冷宫的奴婢,怎能不让人羡慕。
万贞儿羡慕得咬碎银牙,怀恩竟能活着逃离西内冷宫,原来成敬今日兴师动众前来,是为救走徒弟怀恩的。
羡慕之余,又觉胆寒,为何成敬迫不及待将怀恩绑离西内冷宫?
想必成敬已知西内冷宫凶险万分,危险到他宁愿亲自出马,宁愿将怀恩赶去南京守陵,也不准他留在这送死。
显然就连最为心腹的天子近臣成敬都颇为忌惮幕后真凶!
万贞儿欲哭无泪,若早来西内冷宫几个月,她定欢天喜地,主动认下盗卖大内御用之物的罪名,至少去南京守陵,能平安无虞活下去。
“用晚膳吧。”沂王心不在焉挥袖,万贞儿赶忙起身伺候沂王用膳。
她留了心思,只夹方才沂王夹给松狮犬吃过的膳食。
菜过五味,沂王独坐于廊下赏中秋圆月。
万贞儿与沈琼枝等人被沂王赐宴,正如坐针毡坐在满桌佳肴前进膳。
她谨慎只夹沂王方才吃过的膳食,沂王与狗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绝不敢将筷子伸到别的碗碟里。
“嗷呜呜。。。”
就在此时,一声声凄厉痛苦的哀嚎声传来,沂王的松狮犬不知何时躺倒在地,正痛苦嚎叫,一地都是溢出的黑血。
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坐在万贞儿对面的小六子忽而呕出一口黑血来。
“有。。有毒。。。”沈琼枝七窍流淌黑血,痛苦哀嚎。
“万贞儿!为何你与钱能没事!”沈琼枝面露惊疑。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哎呦不是我,不是我。”小太监钱能满眼惊恐匍匐在地。
“我方才是跟着万姐姐吃的,她吃什么我吃什么,我真不知道啊。。。”钱能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
站在沂王身后的小太监覃勤不知何时已横刀护在沂王身前,虽只是八九岁的小太监,下盘却稳如泰山,一看就知是练家子。
孙太后在沂王身边安插的奴婢都非等闲之辈,能在沂王身边近身伺候之人,更非常人。
死在覃勤手中之人,绝不在少数。
他甚至不会允许旁人靠近沂王十步之内。
“殿下,膳食有毒!定是万贞儿与钱能下毒!”沈琼枝跌跌撞撞爬向沂王,却被沂王身侧的小太监横刀挡开。
“覃勤!”
沂王面上依旧死气沉沉,冷声道:“杀。”
“奴婢遵命。”覃勤执刀杀气腾腾走向万贞儿与钱能。
“殿下!”
万贞儿强压下恐惧,缓缓站起身来:“西内冷宫里的穿肠毒药,何时留下过活口?”
“奴婢虽是叛徒,却也曾在东宫服侍过您,奴婢的性子您该知道,若奴婢出手,沈琼枝与小六子此刻已没有命在此颠倒是非黑白。”
命悬一线,万贞儿彻底豁出命去,反正沂王知道她并非善类,她索性当个光明正大的恶人。
“呵,你当恶人倒是理直气壮!”朱见深被这个厚颜无耻的奴婢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