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突然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才缓过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光滑,白皙,纤细。
没有常年点货磨出的茧子,无名指上没有那道被婚戒压出的印子。
“玉如,发什么呆呀?”
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周玉如慢慢转过头。
看到孙晓梅格外年轻的脸。
她齐耳短发,唇膏是廉价的粉红色,衬得她黝黑的皮肤更黑了一圈,但碎花连衣裙下包裹着的匀润饱满呼之欲出。
“刘建军请客喝汽水,我给你也抢了一瓶。”孙晓梅拿了两瓶汽水,笑着把其中一瓶汽水递过来,“给。”
周玉如的视线落在那瓶汽水上。
她想起来了。
这是1988年高中毕业同学会后的那个下午。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这一天,回到了孙晓梅递给她汽水的这一刻。
她极力控制住内心翻涌的激动,转头看了看四周。
身后是县第三中学,红砖围墙斑驳褪色,铁门锈迹斑斑。
旁边是学校门口的汽水摊,摊主是个驼背阿公,这会儿没什么生意,他正趴着打盹。
眼前的这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上辈子这天,她就是喝了孙晓梅递来的汽水,昏迷不醒。
当天傍晚,刘母坐在她家堂屋,手拍在旧八仙桌上砰砰响:“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不订婚还能怎么办?传出去你女儿还要不要做人?”
。。。。。。
上辈子的记忆在翻滚着,当时的很多蛛丝马迹,如今都能串起来了。
“玉如,怎么了?”孙晓梅推她,手里的汽水瓶往前递了递,“给你的,拿着。”
周玉如垂下眼睛,掩去眼底就快喷涌而出的愤恨,伸手接过孙晓梅递来的那瓶汽水。
她现在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了。
“谢谢,咱俩碰一个。”周玉如开口,声音有点哑,“庆祝毕业,各奔前程。”
孙晓梅满脸堆笑:“好啊!碰一个!”
两瓶汽水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玉如举起瓶子,作势要喝。孙晓梅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瓶口快要碰到嘴唇时,周玉如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跟着晃了晃,像是站不稳要向前倾去。
“哎呀!”孙晓梅惊叫一声,顺手把那瓶汽水搁在了汽水摊木箱上,腾出双手去扶她。
“咳咳咳。。。。。。没事。。。。。。呛着风了。。。。。。”周玉如扶着她,喘着气,咳出了泪。她侧过身子,稍稍挡着木箱,抬手擦眼泪。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校门口晃过一个人影,像是教数学的王老师,计上心头,她立刻抬高了声音,带着鼻音喊了一句:“王老师好!”
孙晓梅扭头,朝校门口望去。
瞅见这个时机,周玉如飞快地将自己手里这瓶,和木箱上孙晓梅那瓶汽水,调换了。
孙晓梅回过头,诧异地问:“王老师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