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金曜日,天气晴。
距离新年夜的无计划叛逃仍有52天。
威士忌结束上午的蹲守辅助任务,开着黑色轿车穿行在杯户区的街道。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轻缓的爵士乐,指尖刚要调到下一个频道,前方路口突然出现闪烁的红蓝警灯,穿着制服的警员正拉起黄色警戒线,车流被拦在百米之外。
他眉头一蹙,指尖叩了叩方向盘,接通加密通讯频道。
“怎么回事?前面有很多条子,你撤退了吗?”
耳麦里传来另外一个男人轻佻的笑,带着点幸灾乐祸:“啧,早撤了。听路边吃瓜的说,好像是哪个疯子在购物广场的摩天轮上装了炸弹——话说这不是你老本行吗?”
停顿两秒,对方又笑嘻嘻补了句:“要不我绕回去凑凑热闹?
“如果你想被那群条子当成共犯抓进去,我没意见。”威士忌的声音冷得像冰,无语地轻哼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讯。
他打着转向灯,绕进旁边一条僻静的支路。
透过后视镜,能看见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红色摩天轮,正缓缓旋转着,当其中一节红色车厢升到顶点时,恰好被正午的阳光照亮,刺眼得让人下意识眯眼。
威士忌的目光无意识地黏在那抹红色上,忽然间,一阵强烈的晃神袭来。
【奇怪了……】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突如其来的恐慌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从心脏深处翻涌的、密密麻麻的绞痛,疼得他呼吸一窒,指尖瞬间冰凉。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很快浸湿了额前的黑发,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黑色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视线开始模糊,方向盘在掌心变得湿滑,威士忌咬着牙,强撑着把车拐进路边的临时停车位,手刹一拉,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喘息着。
【怎么回事?又临时发作了!】
呼吸像是被掐断,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冷汗越流越多,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
威士忌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却又像是随时会停摆,一种濒临窒息的恐慌,只有在那几次试验新药物时才会出现。
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再次发作。
冷热交替间,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远方传来。
地面仿佛都在颤抖,冲击波裹挟着热浪,隔着几条街道都能清晰感受到。
车窗玻璃嗡嗡作响,路边的树叶被震得簌簌掉落,远处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
“购物广场!摩天轮炸了!”
“快跑啊!还有没有其他炸弹?”
“警察呢?疏散了吗?刚才好像看到有警察进去了……”
威士忌僵在座位上,下意识捂住心口。
他常年跟炸弹打交道,就算是近距离引爆,也从未有过一丝惧意。
可此刻,听到这声爆炸,感受到那股震颤,他的心脏像是被瞬间掏空,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好像……缺失了一块……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心口空荡荡的,比剧痛更让人窒息。
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脱离,眼前的街道、车辆、人群渐渐变得模糊、扭曲,像是被投入水中的油画,晕开一片混沌。
威士忌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清醒梦了。
这一次,他没有代入任何实体,只是一缕虚无的意识。
他好像是漂浮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方,中央的一座大型摩天轮依旧旋转。
圆圆的一串,像是一颗颗圆环串起来的糖果。
【这是在哪里……】
他看见下方的人群开始疏散,很快,底端聚集了一群穿着西装的人,正慌张地打着电话,挥手调度,脸上满是焦灼。
忽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飘逸的卷发,黑色墨镜,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工具包,步伐稳健,丝毫没有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