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更加确定周序川是把好东西都藏在五楼了,他生气地挂断电话转身上楼。
李叔连忙给周序川回了个电话。
周序川低声询问:“不高兴了?”
李叔语气恭敬:“看起来是有点不高兴,也可能是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周序川嗯了声,继续问:“今天还有没有拿家里的东西?”
李叔看着三楼走廊上的身影,回答道:“上楼的时候把展柜上的茶杯给拿走了,和昨天那只是一对。”
周序川吩咐:“他拿了就摆上新的,选镶宝石的,言言喜欢。”
“是。”
李叔没多问,挂断电话后让佣人把苏言拿走的茶杯摆上新的,同样是镶嵌宝石的,只是红宝石换成了蓝宝石。
苏言拿着茶杯回到卧室,兴奋地哆嗦着将藏在枕头下那只拿出来摆在一起,越看他越喜欢。
虽然他不认识什么奢侈品,但能摆在展柜上的东西肯定很值钱。
周序川家里那么有钱,他只是拿走了几样不起眼的东西,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兴奋过后苏言就忍不住陷入悲观情绪中,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看着那两只杯子出神。
苏言知道这样不对,有钱人肯定不会偷东西,可是他控制不住。
六岁苏言就被养父逼着出去偷东西,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偷的东西是村里小卖部一块钱一瓶的啤酒。
当时他没经验被抓到,肥头大耳的老板提着他上门跟养父告状。
养父把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当着老板的面把他打得半死。
后来养父继续让他去偷东西,偷不到就把他揍得鼻青脸肿,慢慢的苏言就学精了,很少再被抓到。
不过那个时候偷东西大部分都是被逼着,苏言第一次主观意愿想偷东西是三年级拿了同桌的五块钱。
他现在还记得那种所有血液涌上大脑,身体不受控制兴奋发抖的感觉。
他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包薯片,那是苏言第一次吃薯片,很好吃,他清晰的记得薯片是黄瓜味的,他现在还很喜欢那个味道。
那次之后他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哪怕养父不逼他他也会控制不住想偷东西,而且都是偷钱或者很贵的东西。
苏言潜意识里把责任全部推给养父,一直告诉自己是养父逼他去偷的,并不停自我麻痹自己是好孩子。
直到被同学当场抓包他偷钱,老师让他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责教育他,所有人都一脸鄙夷厌恶,苏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下一次他还是会控制不住想偷东西。
十二岁养父喝酒意外被摔死,苏言成了孤儿,没人再逼他去偷东西。
但他仍旧手脚不干净,还被人抓到送去派出所,因为他未成年,派出所也只是口头教育两句就将他放出来。
在同村大哥的介绍下苏言去了县城的餐馆给人当小工,包吃包住没有工资,但能吃饱饭了,夏天还有风扇吹,苏言很满足。
可因为没控制住偷了客人的金戒指,苏言被老板解雇居无定所。
那年苏言还没满十三岁,年纪小没人要他,那段时间他都是靠偷东西维持生计。
期间偷到一家纹身店,苏言运气差被凶神恶煞的老板当场抓住,他被吓得哇哇大哭,纹身店老板扔给他一个面包。
后来苏言就在纹身店打杂工,一直到待到十六岁。
期间他也偷过东西,但老板没有把他赶走,只是不停告诉他偷东西不对,苏言当然知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满十七岁那天纹身店老板不要他了,给了他三千块钱让他去大城市谋生。
苏言懵懵懂懂被老板送上火车,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去往大城市,一头扎进电子厂里每天上班十多个小时。
厂子里有很多老家那边的人,人传人大家都知道苏言是个小偷,大家都防着他,也没人跟他交流,待了几个月他攒了点钱就不想继续待着,买了票跑回家坐吃山空。
村里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家家户户都开上了好车,还喜欢开到他家门口炫耀,下车冲他吹口哨问他有没有坐过小轿车,旁边的人就起哄说他这辈子都坐不上轿车,只能眼巴巴看着。
苏言看着自家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心里嫉妒同村人。
大年三十晚上万籁俱寂,他偷偷把那些羞辱过他的人的车胎扎了连夜逃跑,在外面零零散散打着杂工谋生。
今年快过年苏言才回了一趟老家,苏家人去接他的时候他正因为偷了镇上开商超的老板娘的金镯子差点被送去警局。
再过几天他就十九岁了,要负刑事责任,幸好苏家派去接他的人帮他摆平。
“笃笃笃——”敲门声将苏言的思绪拉回,他胡乱把东西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跟着躺上去,别别扭扭地说:“进。”
李叔领着家庭医生进来给他挂水,可能是药水的作用,也可能是病还没好,吊针刚打上没多久苏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