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瑭,我们……”
余笙歌想拉纪书瑭走,但后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掌心反握住自己的手。
温热再次蔓延开,余笙歌只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也伴随着莫名的惶恐。
纪书瑭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单手拎着矿泉水瓶在一旁静静听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翻涌着微不可察的情绪,就这么直直地睨着对面的人。
跟刚来二班的时候一样,她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和狂妄。
温誉还想帮余笙歌拉着她赶紧走,就看见纪书瑭轻轻拍了拍余笙歌的手背,弯腰捡起那包粉色包装的餐巾纸,擦干净后才放到余笙歌手心里。
“沈非凡,别在这儿找事。”纪书瑭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水渍,一边开矿泉水瓶一边警告,“给我朋友道歉。”
在场的人跟着提了口气。
“你这样的人,也配有朋友?纪书瑭,我祝你不得好——”
沈非凡话还没说完,一瓶冷水猝不及防地泼在脸上,冰冷的液体顺着额发、脸颊狠狠砸下,瞬间浸透前襟。
场面一度失控。
空瓶被人甩开,沿着地面滚到沈非凡的脚尖处停下。
“用我教你怎么说话么?”纪书瑭冷笑,嘲讽道,“废物。”
而沈非凡就站在那儿,任凭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面上碎成一圈湿痕。没人想到他还能笑得出来,在场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这场闹剧在年级主任赶到时才算结束,二班的几个人都被请到办公室站了一排,好在没有出现打架斗殴有人受伤的情况,年级主任让几人相互道歉,带头动手的各写一篇一千字检讨,这事儿才算作罢。
赵卿颜一得到通知,赶忙从校外回来,年级主任连带着她说了一通,才气愤地从办公室出去,说后面的事让她自己解决。
赵卿颜口头教育了好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他们回班上晚自习。
“纪书瑭,你留下。”赵卿颜喊住她,“你住宿的事怎么说,学校要定最后的名单了。”
纪书瑭思索片刻:“不住了,麻烦你了,赵老师。”
赵卿颜看着她,余光扫过她半干的衣服,欲言又止:“你自己确定就行,回班吧。”
下了晚自习,余笙歌临走时还特地问她有没有事,嘱咐她回去要处理一下烫伤。她从小乖到大,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直到现在,她都没缓过神,好在温誉怕她们心情不好,拿了糖让她俩冷静冷静。
纪书瑭摆手说没事,怕余笙歌不信,扯了个笑敷衍过去。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纪书瑭一个人,门外的喧闹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这层楼才真正安静下来。
她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背靠椅子,仰头望着天花板。
——“你这样的人,也配有朋友?”
是吧,好朋友因她而死。
她确实不配。
纪书瑭闭上眼睛,独自待了好一会儿,才拎着书包关灯关门下楼。
距离放学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人群早已散尽,整栋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盏昏黄的灯。
她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拉得很长,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夏夜烦闷的气息。
直到纪书瑭刷脸走出学校大门,脚步忽然顿住。
昏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楼观璟安静地靠在车边,肩背挺直,臂弯里搭着一件白色外套,手里还打包了一份烧烤。
抬头时,目光恰好落在她出现的方向,暖黄的光落在他发顶,连带着周遭的夜色都温柔了几分。
见她望过来,楼观璟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又得意:“还好我有耐心,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