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般辩驳堵在嘴边,又因为越发挨近的喧闹被迫咽了回去。
现在的确不是纠结的时候,先遮羞逃走才是最紧要的。
理智回笼的孟长欢牙一咬,三两下套上裙子就往小树林深处跑。
文秋站在原地,怯懦温软的目色一点点变得戏谑,像是玩弄猎物的猫儿,漫不经心,又恶劣漂亮得叫人心神摇曳。
他没有追过去看好戏,反而弯腰捡了自己的书包,“毁尸灭迹”一番后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孟长欢一直没有回去,第二天早上,文秋才刷到学校论坛上的消息。
说是有女装变态裸奔,还试图猥亵商学院鼎鼎有名的“太子爷”霍迟。
一次不成后就恼羞成怒,把人家踹进了枫叶湖,大抵是逃走之后心有不甘,又重返作案现场,被蹲守在那里的霍迟揍了一顿。
事情闹得很大,毕竟这事关乎北海霍家的独苗,吓得校长亲自赶过去处理,连夜把那变态送到了警局。
论坛上的帖子也处理得很快,但还是有截图泄露出来。
模糊的照片上,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的男生狼狈至极,身上裹了泥不说,头上也缠了水藻,眉头皱得死紧,面色森寒阴戾,一副凶狠暴躁的模样,叫人都下意识忽略了那张过于出彩的脸。
系统说这是卫琢的好兄弟,北边能源大亨的独子,十八岁参军,按照顶级特种兵的规格来训练,两年后就被他爹亲自送到了缉毒前线。
期间荣立过一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最近因为受伤才退役转回学校,昨天礼堂活动欢迎的就是他,结果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开,这才遭了文秋的暗算。
也是倒霉。
文秋啃了一嘴馒头,默默将衣领又拉高了些。
昨天晚上被霍迟甩出去时,他后颈被抓伤了,回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
原本想着躲几天,把伤养好就行,谁曾想下午的公共选修课就撞到了一起。
系统趴在他头上,解释说:【公共选修课面向全校学生,这是原主花了大价钱请人抢到的,一周一次,也是他唯一能够近距离接近卫琢的时候。】
虽然他根本没什么机会和人家坐在一起,甚至因为曾经做过的蠢事,导致如今直接被排挤到了最角落,和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团体隔山隔海。
【嗯我看看我看看……】
系统滑到文秋肩膀上,在他眼前展开一块透明的数据屏,刹那间,阶梯教室里斜对面的那几人便极其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在打趣霍迟昨天的遭遇,一个生着狐狸眼的男生气质清润,肤色冷白,鼻梁窄而挺直,擒着一抹淡笑,说话却是最毒,开口便是——
“你这四年学了什么,被那样一个白斩鸡暗算。”
霍迟按着眉心,回复秦渡说:“他上来就照着我伤口砸,那会儿气都喘不过来,自然被他钻了空子,而且……偷袭我的也不是他。”
“你怎么认出来的,你不是说没见到人家的脸吗?”最吊儿郎当的谢浮白还在打游戏,眼都不抬,但那眉梢上挂着的嘲笑却明晃晃地扎眼。
这话问出来后,一向作风强硬的糙汉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绷紧下颌,喉结动了下,余光瞥见这一幕的谢浮白像是见了鬼般,游戏都不打了,猛地偏头凑过去,声儿也控制不住地拔高。
“不啊迟哥,你不会被那一脚踹得春心萌动了吧!”
这一嗓子喊出来,四下皆静,连中间懒洋洋打盹的卫琢都掀开眼皮看向霍迟。
身为罪魁祸首的文秋却始终无动于衷,他让系统放大了卫琢的信息。
作为被原主苦追了一年的白月光,皮囊的确完美到无可指摘。
混血的骨相掺着东方人的清冽,瞳仁是淬了冰的琥珀色,气质矜贵冷淡,从小钟鸣鼎食养出来的贵气叫人高不可攀。
这种人最是倨傲,要让他痛苦到生不如死,就得逼他爱得后知后觉,生理上心理上形成毒瘾般的戒断反应……
一瞬间文秋就有了计划。
那边的几人还在嬉笑怒骂,被平白扣了帽子的霍迟拧眉推开谢浮白,低声驳斥。
“瞎说什么!”
他只是闻到了截然不同的味道而已。
偷袭他的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古怪的香气,泛着一丝丝甜味,呼吸声很均匀,动手打他的时候喉腔中还发出了一声很细微的“哼嗯”声。
很像猫儿从高处落地时的动静,皮肤也极为细腻,软乎乎的,腻在他指腹上……
“叮咚~叮咚~”
一串轻缓的上课铃声陡然打断霍迟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来,心跳有些快。
大抵是气的。
毕竟在军营闯了四年,回到学校头一天就被埋伏算计,还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脸都丢完了。
霍迟耿耿于怀,一整节课都没怎么听,满脑子想着要把人揪出来。
于是一下课他就起身朝外走,人群喧闹,有同学挤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跟他搭话。
出于礼貌,霍迟偏头回了几句,只是话都还没说完,身后就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几乎同一时间,和昨晚如出一辙的甜香便似有若无地勾到了他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