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都不认的文秋眼眶通红,梗着脖子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迟还想再理论几句,但话才挤到嘴边,文秋眼泪便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接一滴地砸在他手上。
湿热的温度像是针似的,扎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怎么又哭?”
他拧眉轻“啧”一声,很草率地用手给文秋抹了把脸,想要给他擦擦眼泪。
但常年训练,他掌心里的茧又厚又糙,一把抹上去,文秋脸皮都被蹭红了。
霍迟:“…………”
心底罕见地生出两分慌张,眼看面前这祖宗又要掉珍珠,他头疼至极地连忙从旁边桌子上随便扯了两张抽纸。
“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语气有些生硬,边说边攥着纸巾要给文秋擦眼泪,结果手都还没挨上去就被文秋甩开。
他也不说话,就抿着唇,把脑袋偏过去,又犟又怂。
霍迟哪里被人这样摆过脸色,一时之间心头也窜出来点火,没好气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不要动不动就哭,话也不说,你干嘛呢?”
这句指责叫文秋气得呼吸都乱了,他攥紧拳头,猛地转过头来,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是,是你……闯进来,你,威胁我……打我……”
“我哪里打你了?一直是你动手。”
被戳中事实的文秋差点卡壳,但他一向擅长无理取闹,此刻哪怕不占理,也硬是演出了万分冤情的可怜模样。
他颤着呼吸抖着唇瓣,仿佛霍迟说了什么疯话一样,三分震惊七分恼怒,停顿半秒,才猛地爆发:“公共课那,那一次是我先动手的吗?当街把我掳……走也是我主动的吗?!”
霍迟眉头拧紧,半点不退,冷声道:“原因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心知肚明什么了?”文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若六月飞雪,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惊怒道:“你血口喷人!”
“滚!你给我滚出去!”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推搡霍迟,后者屹然不动,脸色黑沉,眼底翻涌起几分不耐,猛地伸手攥住文秋手腕,单手压至他头顶,像是提溜一只犟种猫一样。
“你冷静一点,闹什么?”
呵斥的语气很重,文秋被吓到,声息猛地屏住,红彤彤的长眸中满是惊恐,瑟瑟发抖地盯着霍迟。
他不说话了。
脸色煞白,瞳孔缩紧,咬着打颤的牙齿,死死咽下到了嘴边的哭喘。
这副模样看得霍迟更是心烦,他胡乱伸手去捂住文秋眼睛,闷声闷气地软了声音。
“我只是想和你重新开始而已……”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话头卡住,静默半秒后,他松了手,有些不自在的声音僵硬地转了个弯,说:“……我给你道歉,你给我加回来,好不好?”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文秋才挤出了点声音:“不够。”
“嗯?”
得寸进尺的小混蛋磨磨蹭蹭,似是鼓了好大的勇气,这才把眼神横过来,没什么底气的梗着脖子向霍迟提要求。
“我要去参加卫琢学长的生日宴。”
话落那瞬间,霍迟眸底的笑意顷刻沉落触底,黑沉沉的瞳孔漆黑得瘆人。
卫琢比谢浮白大一岁,生日却是挨着的,过了他的便到卫琢的,只是以往卫琢不喜欢像谢浮白那般大张旗鼓,他甚至会经常忘记自己的生日。
这次会举办生日晚宴,主要还是林家那位想要把教养多年的堂侄带到明面上来,在各大世家掌权人以及财团面前露露脸,好叫下面的人知晓这个年轻的继承者背后站着的是谁。
所以与其说是生日宴,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示威,是林尽染在昭告众人,掌控西海岸的那个庞大家族,继承者只能是从他手中培养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