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觉醒来,阿纳托勒先从被窝里探头环顾四周。
很好,他哥不在。
他又缩回被窝,安心赖了会儿床。睡得迷迷糊糊时,阿纳托勒还想着,只有小时候他哥会强行铲他起床,抓住他的脚踝往被窝外拖,不让人睡个懒觉。
半小时后,他被叩门声吵醒——
“阿纳、阿纳。还不醒?别睡了。”
怎么不是安娜她们几个来叫他??
门外图兰诺斯的声音把他惊醒。
他可不愿意再被亲哥破门而入一次,只得从被窝里钻出来。
“醒了醒了,太子殿下。”
他一打开门,就被图兰诺斯按住头发揉了一把。两人的身高差,正好让他哥把他的脑袋按在肩头揉搓。野菊一般的淡红色软发,被揉得乱糟糟,罪魁祸首说:“去洗漱,商量下接下来的学业。”
阿纳托勒忍了忍,没忍住拍开他哥的手。
洗漱回来用过早餐后,图兰诺斯已经在宴会厅等着。议事厅过于严肃,其余地方又显得轻巧,只有这里适合谈事。
理论上,小殿下成年觉醒精神体,这是件大事,怎么说也该去跟皇帝皇后汇报一声。
但不知为何,那两位对他素来冷淡,从小到大都由着他哥照看他。
自然也包括现在。
宴会厅里,两人隔了好几米距离。皇宫下人安娜捧上来果盘,甜柚、甜橙……一眼全是图兰诺斯不爱吃的甜。
阿纳托勒坐下咬了口甜柚,抬头看落地窗边那位:“太子殿下,既然没有疗愈能力,我想去军校指挥系,让精神力发挥出用处。”
这里的军校,指的就是帝国第一军校,历来所有皇室成员的母校。
如今帝国与联邦建立不过百年,冲突频发,直到十五年前帝国大胜联邦,边界的交火频次才有所下降。
因此,军校在帝国的地位相当重要。
只不过在觉醒骨螺之前,阿纳托勒一直以为自己会进入军校最核心的疗愈中枢,而不是次要的指挥系。
“想好了?不进疗愈中枢?”图兰诺斯问,皇室成员不仅都是第一军校出身,而且向来就读疗愈中枢。
指挥系没有价值。
太子殿下好意劝说:“只要你想进,哪里都可以去。”
“算了,没必要。反正我当不上疗愈师,就不占位置了。”
他那双银眸认真看着图兰诺斯,好像在说不占疗愈中枢的位置,也不占帝位的位置。
带着明晃晃的讨饶意味,又吃了块甜柚。
图兰诺斯与他对视了两秒,目光下移到小殿下唇角的汁水,一时有些手痒。
他别来目光往下瞥,落到地面:“怎么又不穿鞋?”
“?”阿纳托勒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太子殿下又重复问了一遍,只得糊弄,“忘记了。”
图兰诺斯看他,光脚踩在一尘不染的宴会厅大理石地板上,好像暖玉踩上冷石。
“去军校记得穿。”
阿纳托勒被他哥莫名其妙的程度无语到,点点头应下。
算了,反正同意他去指挥系了。
说起第一军校指挥系,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感。如今帝国军部最高实权者——上将安德洛斯,便毕业自指挥系。
阿纳托勒原本已经拿了今年疗愈中枢的入学接收名额。如今要再转去指挥系,只能通过校友推荐。
他第一反应便是安德洛斯上将。
他抓住边上飞来飞去的光脑,叼着嘴里的甜柚,给上将发消息:“安德洛斯,我是阿纳托勒。给我写封推荐信,进军校指挥系。”
上将估计闲得很,作为帝国高层也早就知道他觉醒的精神体没有疗愈师能力了,收到信息后,毫不意外,秒回:“收到,小殿下。”
安德洛斯虽然时不时对他粗手粗脚,但办事向来妥当。
阿纳托勒看到回复,没多想,切出光脑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