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过了大半周,阿纳托勒晚饭后还跟着朋友去了健身房。等到他在健身房冲完澡回来,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钟。
图兰诺斯推门而出,好像和前几天一样有事处理。二十分钟后,小洋房里溜进来一枚湿漉漉的小骨螺和它同样湿漉漉的主人,甩了鞋子,弓起腰爬上床,正要让光脑关灯,光脑突然咔吧一下被截了信号,没能关成。
被他哥逮住的湿漉漉的小殿下:“……晚上好,太子殿下。”他似乎面不改色,很淡定地擦了擦头发,然后甩了毛巾躺进被窝:“我先睡了,太子殿下晚安。”
图兰诺斯看笑了。卧房灯光明亮,图兰诺斯似乎也很漫不经心,径直来到他床沿坐下,开门见山:“怎么了,阿纳,从科研院回来躲了我半周,连哥哥都不肯叫了?”灯光下,图兰诺斯的眉眼轮廓很深,似乎压着情绪,又问:“为什么?因为确认了疗愈模特能力?”
“不是。”他脱口而出否认了,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图兰诺斯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那几个说什么话了?安德洛斯,希波特罗,还是慕斯蒂克?”
“没有。”
没有吗?
两人心知肚明。
图兰诺斯沉默了几秒,挑明了问:“你觉得我们走太近了,不习惯是吗?还是觉得我就是在利用你?”
阿纳托勒也静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太子殿下,你是帝国的继承者,也是疗愈师。如果我有能力,为你效力是应该的。”他拍开图兰诺斯的手,倚着床屏坐起身来:“但是我觉得,我为你效力的限度,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变化而增长,你可以理解吗?”
所以没有必要,用这种亲近又不亲密的关系对待他。
小阿纳冷着脸阐述事实,但在图兰诺斯眼里,更像是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警告自己的话,让图兰诺斯想笑又不敢笑。
图兰诺斯弯了弯眼:“阿纳,你是不喜欢我们的交往距离吗?嗯……不喜欢我摸你的腿,还是脖子,肩膀,还是哪里?”
!!
阿纳托勒气得想踹图兰诺斯,但又怕被压制了抓住脚,咬牙瞪人。图兰诺斯笑了又笑,忽然往前坐,上半身几乎挨到床头,把他完全拢在怀里。
“阿纳,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帝国的太子,但更是你的哥哥啊。我确实非常看重你的疗愈模特能力,也看重你这个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担心我哄骗你吗?”
“……”阿纳托勒真的踹了他的膝盖一脚,“你往后退开!”
图兰诺斯笑得倒在了他的床屏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阿纳,藏好你那些不正经的想法。我把你当亲弟弟,没那么畜牲。”
眼看着小殿下要扔他枕头,图兰诺斯举起双手投降,坦然承认:“我确实需要你的疗愈模特能力,但阿纳,以后……等他退位后,我也会好好待你。不用介怀,我们现在只是多了一层交换关系,其他的就当是普通兄弟好了。所以你配合我不用害羞,向我索取也不用客气,好吗?”
阿纳托勒平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枕头丢了出去。图兰诺斯无奈接住,给他又放回床上。
小阿纳不说话不应声,图兰诺斯只得起身回自己床上,光脑关了灯。
小洋房一片黑沉沉,好像月亮下没有沐浴到月光的玫瑰。
两人都没睡。
图兰诺斯翻了个身,脸朝向他的床。阿纳托勒眨了眨眼,在黑暗中轻声说:“哥,晚安,早点睡。”
图兰诺斯弯了弯眼,躺在床上手臂被隔空砸了个东西。
他拾起来看了看。
是隔壁床丢来的一颗柚子糖。
阿纳托勒勉强算是和图兰诺斯冰释前嫌,暂且重新认回这个哥,并且有点不好意思……
他怀疑图兰诺斯的动机,怀疑目的,都没问题,偏偏他脑子抽风了怀疑图兰诺斯对他太过“亲近”。
好尴尬……
但他也就尴尬了一个晚上。隔日发生的事情,让阿纳托勒又想不认他哥了。
——“什么叫做女款礼服??”他目瞪口呆问图兰诺斯。
前几日,就在小阿纳自行戴眼罩装睡的时候,图兰诺斯接到皇帝通知,准备给他弟弟补办一个成人礼皇宫宴会。
当然,帝国皇帝对他联邦小质子的身份心里门清,本来在军校开学前觉醒精神体的时候,就应该办成人礼。规格不说比拟太子殿下的成人礼宴会,总归不能太寒碜,没想到根本没打算办。
如今皇帝想补办,也并非真心想给这个联邦小质子昭告成年皇室身份,而是想借此机会,公布最重要的事件——
疗愈模特能力出现。
这件事全权甩手给太子殿下操办。图兰诺斯也是头大,周末就要给小阿纳办成人礼皇宫宴会,他只能在周中做好准备。
比如,先给阿纳订套成人礼服。
可惜出了点差错。
阿纳托勒拎起上下两件香槟色礼服,看着是端正又优雅的款式,版型裁剪得流畅精致,又有他标志性的太阳纹案,在日光下不尽静美。
他是能穿的。但是……
阿纳托勒把礼服上半截翻过来,繁复的束腰罗苏看得他眼皮突突直跳。
图兰诺斯已经乐了半小时,才道歉:“抱歉,阿纳。我给你订成公主的礼服了。第一次亲自订这种礼服,我把你的量体数据报给设计师,指定了款式,没想到设计师做成了女款。”
可能是因为设计师奇妙的想象。
“什么叫做女款礼服??”阿纳托勒已经无语到了不解的地步,把上下两件礼服恶狠狠往图兰诺斯怀里一塞,“哥,算我求你,快快快去加急赶制一套出来。不然我自己去订就行,真的,求你别折腾。”
上次得到他这样礼遇恳求的还是安德洛斯上将那个智障。
图兰诺斯一脸遗憾:“你自己去订不行,皇室成人礼全场的规格有要求。”他将礼服隔空在阿纳身上比划,“真的不试穿一下吗?白费了设计师的苦心,裁剪制作出来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