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听见了。
江成璧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表妹惊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只有她知道这笛子对江成璧来说,意味着什么。
少女满不在乎。
“一支破笛子罢了。江公子若是肉痛,待会便让府婢领江公子到余府库房,看上哪支笛子取哪支,绝对比你的这个贵重百倍。”
她看着他。
“你江公子配不起余家高门,接不住这泼天富贵。但我余为霜,赔得起。”
说完,她转过身。
筋疲力尽。
若不是婢女搀扶,她早就晕倒了。
婢女心疼地捧着她的手:“小姐,您何必……”
她低头。
这才看见,自己说话时指甲陷进掌心。
掌心抓着的那枚求来的同心锁。
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锁上血迹斑斑。
她笑了一下。把锁丢给婢女。
“扔了。”
耳边回荡老僧那一句谶语,像是从天边传来。
是孽非情,不得善终。
……
余温缓缓睁开眼。
望着房梁上纵横交错的蛛网,久久不能平静。
成璧,姓江。
当今大昭国姓,便是江。
昔日恋人高高在上,盘踞龙位。
而她在底层摸爬滚打,跪着、淋雨、挨打、流血。
可不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吗?
但还有一个疑点,没有解决。
若她与探花郎决裂,撕毁婚约,可她后来嫁人是真。
那么所嫁何人?
新婚当日又发生了什么?
为何她会失忆?又为何会流落宫廷为奴?
她慢慢坐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同屋宫女。
从枕头下抽出那本诗集,蹑手蹑脚下床,趿着鞋,去往暖房角落。
坐下。
翻开诗集。
咬牙,一行字一行字地,重新看。
这一次,看的不是诗句本身,不是旁边的批注,不是那些情感的甜蜜、酸涩、暧昧。
是时间线。
“与成璧共读”——嘉禾,是前朝的年号。
再翻一页。也是前朝,花朝节。
继续往下翻,有一页是艳诗。
批注写着:“成璧不喜此句,慎之”。
她恍惚看着。
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所有真相了。
因为这个批注的日期,是梦里那件事的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