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她的阶层里,隔着冰层看他。
看见了,也只会面目冷血道一声,那又怎样?
如果他还恨,那是他的问题。
不是她的。
因为她是“施与者”,她天生就站在高处。
这种逻辑,牢不可破。
看着少女生动娇艳的脸,他忽然明白了。
——余大小姐,从来没把他当人看。
那些“爱情”,是施舍。那些“温暖”,是赏赐。那些“机会”,是玩弄。
他以前骗自己说,她年轻不懂事。
现在他知道:她是真的。
真的站在高处,真的俯视他。
真的觉得,他该跪着。
那一刻,江成璧扭曲了。
心脏“嗤”的一声,破开一道口子,某种东西从溃烂的伤口里喷涌而出了。
它们黑、稠、腥。
像井底的淤泥,藏了太久,终于翻了上来。
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过眼睛。
他眨了眨眼。
那些东西没有退下去。
他知道,它们不会退了。
余为霜说完那些话,等着他的回应。等来的是男人倾下的阴影,是他在耳边柔声低语:
“江雪吟被侮。辱了。”
“她亲口指认,是你的兄长,余衙内所为。”
……
让她下来。
让她也站在他站过的地方看看。
“冬月,是你指使的吧。”
你要从高处跌落,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余为霜如坠冰窟。
“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根本不知道——我哥跟她——”
她看着他,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眼睛里的光,终于开始晃动,既惊且疑,水光满溢。
“江成璧,你、你想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底黑暗愈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来吧,体验一下。被人当成玩物是什么滋味。
被人俯视是什么滋味。
张牙舞爪的余为霜,不识时务的余为霜。
“唔——”
他的脸压下来,她被吻住。
全无从前接吻的青涩、试探。是另一种极端——暴虐、禁锢。
他的唇紧紧地裹住她,带着外面的寒气,让她无处可逃。
她的手推在他胸口,推不动,甲胄冰凉,硌得她手骨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