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瞌睡瞬间被惊飞。
他起身,紧张地走到窗边,顺着石承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主楼那边,南云卧室房间的窗户里,灯光按照固定的频率连续明灭了三次。
林澈的心脏瞬间揪紧。
终于要来了吗?
他偏过头,视线和石承对上,然而当他用眼神询问的时候,对方却又偏开头不再看,只严肃地说了声:“走吧。”
林澈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往门口走。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
一只肌肉虬结的胳膊从后面将他拦腰抱住,紧跟着天旋地转,视野颠倒,林澈被石承直接扛在了肩上。
他甚至来不及惊叫出声,几个起落间,便被人搂挟着,从窗户落到了一楼的阴影处。
林澈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吓得细白的手指揪紧了石承肩膀上的布料。等他被重新放到地上时,脸上的表情都还有些懵懵的。
还没等他从这轻功一般的下楼方法中彻底回过神,一件毛衣又被兜头扔了过来,盖住了他的脑袋。
“穿上。”石承穿着一件短袖,胸肌鼓鼓囊囊,丢下简短的两个字,就率先转身,无声地朝湖边的方向走去。
林澈手忙脚乱地把犹带着对方体温的衣服扯下来,一边追赶石承的脚步,一边将外套穿在身上:【看来阿石人也不算坏嘛……果然再冷漠的男人,嘴巴都是温暖的。】
毛毛:【……】
二人不再言语,只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木屋潜行而去。途中,石承拐进一处树林,三两下爬上一棵粗壮的果树,从高处的树杈上取下一个保护严密的防水布包。
大概是身上这件温暖的外套给了林澈勇气,又或许是这一路的沉默实在太难熬,在二人重新回到小径上时,林澈终于压低了声音主动开口。
“那天……我看到你和小芳一起进花园了。”
林澈真正想问石承的,其实是小芳当时是不是已经有了发病的征兆,以及为什么石承安然无恙离开了花园,而小芳却在花园里遭遇了不幸。
然而还不等他斟酌好措辞,走在前方的石承闻言,却猝不及防猛地停下了脚步。
林澈没有防备,收势不及,鼻子结结实实撞到了石承硬邦邦的背肌,连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石承转过身,脸色在月光下异常难看:“你什么意思?”
“什么?”林澈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怔抓了。
而石承却像是被这个问题刺痛,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恶意的笑:“你想问什么?”
“问我之前为什么撒谎,明明说和那些员工没有交集,转头却又勾搭女人?”
“问我为什么带她进花园,进去又做了什么?”
林澈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问懵了,微张着嘴迷茫地仰头看着他。
石承看他无辜又茫然的脸,看他穿着自己的外套。外套松松套在林澈身上,就好像……就好像刚才在房间里,他只穿着那件宽松的上衣,下面却光着,就那么无知无觉地被人看了个精光……
心里的恶意陡然如杂草般滋生。石承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林澈彻底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
林澈脸上本能地流露出一丝惧色。然而这种求饶示弱的表情并没有让石承停下自己的恶劣行径,反而因此涌上了一股更加扭曲的快感。
他的视线紧紧锁住林澈迷茫的脸,语气粗鄙又暧昧。
“孤男寡女,钻进没人的花园,你说能做什么。”
“不过就是她上赶子求我曹,而我满足了她。怎么,你也想要?”
林澈的眼睛瞪大了。
石承又向前逼近一步,此刻,他似乎再次闻到了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不知为何,石承觉得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他很想直接伸手,将这个惶惶然看着自己的人吞吃入腹。
他弯下腰,凑到林澈耳边,带着恶意的笑说完了最后半句。
“要不要自己亲自来试试?”
林澈已经被这戏剧的发展弄傻了。
他就那么呆呆站在那里,任由石承直起身,浪荡地对自己笑了笑,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这种事,听有什么意思,不如你自己亲手摸摸看?”
“其实你早就馋死了吧?第一次见面就故意坐在我身上,怎么样,还满意我当时的反应吗?”
林澈的神志终于被这天大的一盆脏水泼清醒。羞恼的红晕漫上他瓷白的脸颊,连耳尖都红透了。他实在是气狠了,又委屈得不行,眼里几乎瞬间涌上泪花。那点水意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就好像星星落在了眼睛里面。
石承看着那将落未落的泪,不知怎么,手下就松了力道。
林澈趁这个机会挣开了石承如铁钳般抓着自己的手。他想也没想,就用尽力气狠狠给了石承硬邦邦的胸口一拳。
石承纹丝不动,连眉梢都没挑一下,看反应不像是挨了揍,倒像是被林澈挠了挠痒痒。
林澈被这巨大的体力差距彻底搞破防了,挽尊般用红着的眼最后狠狠瞪了石承一眼,就飞快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步子又急又重,仿佛下面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石承的脸。
然而走了没一会儿,林澈心中诸多翻滚的情绪就被冰冷的夜风彻底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