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凉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冻得林澈打了个激灵。
他可怜巴巴地用双臂抱住自己,回头看木屋房檐下挂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铜铃。
此刻,它们反倒是不响了,在风中凝固成了一张诡异的相片。
林澈浑身恶寒,思绪开始狂奔:【毛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周衡在当年那场事故里就已经死了?这些红绳、风铃、镜子……】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点过:【还有庄子里那些不明原因发病的人……都是周衡为了保命设下的法术吧?他该不会……早就是个男鬼了?!】
【哼,就是死,我看他也是骚死的。】
【所以他真的死了?】
可惜,毛毛并不上当,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林澈的企图:【休想套我话,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
林澈试探失败也不恼,反而讨好地软下嗓子撒了个娇,猫儿似的黑眸里盛满了真诚:【毛毛,你对我最好了。】
毛毛傲娇地哼了一声,大毛脸看不出表情,然而身后的长尾巴却抡圆了甩得飞快。
左右无事,林澈开始在庄子里闲逛。虽然按计划明天就可以带着南云离开,但他为人向来谨慎,还是准备了解下庄园的布局,有备无患。
庄园面积很大,建筑不多,绿化倒是很好。整个庄子都被高耸的石墙包围在里面,墙体高达五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供人借力的缝隙或者凸起。
没有专业的攀爬工具,体能平平的林澈想要徒手翻越是不可能的。至于庄园唯一的出口——正门口的安保,林澈在昨天刚来时就已经见识过了,没有周衡给的门禁权限,他根本走不出大门。
林澈开始不死心地在庄园里乱晃,出路倒是没发现,反而不小心撞到了好几对偷偷窝在无人处,啃嘴巴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野鸳鸯。
直到最后,他走到了庄园西北角一处颇为偏僻的墙角。
这里离主楼和副楼都有一段距离,前面种着好几排高大的果树。大概是因为这里位置偏僻,园艺工人偷了懒,果树后面的野草已经长得有半人高。
林澈草草扫了两眼,正打算离开,然而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草丛里两只竖着的尖耳朵。
是兔子?
他掉转脚步,小心翼翼拨开了茂密的草丛。
只见地面上散布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坑洞,而随着林澈的靠近,窸窸簌簌的声音响起,好几只肥硕的兔子从林澈的脚背上跃过,眨眼就消失在了更深处。
林澈沉吟片刻,没有去追兔子,而是目标明确地朝不远处的墙根走去。
他蹲下身,找到了自己意料中的东西。
靠近地面的墙根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林澈只用手轻轻一碰,上面的墙灰就扑簌簌地开始往下掉。
这趟总算没白跑。
林澈喜滋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将附近的杂草扶正归位,然后就原路退了回去。
走到半路,他还兴致颇高地踮起脚尖,从树上摘了几个柿子,在手上抛了抛,然后朝方才兔子们逃窜的方向扔了过去:【兔兔真可爱,最喜欢吃兔兔了。】
毛毛看他勾起的嘴角,冷不丁出声:【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林澈被他说懵了:【?你中病毒了?】
【没什么。】毛毛却不打算解释,只突然背转身去,尾巴“乓乓乓”狠狠捶着地面,背影怎么看都是气狠了。
明明刚刚还说我最可爱,最喜欢我,这才过了多久,就夸起那些一无是处的柔弱生物了。
毛毛磨了磨嘴里的三排尖牙,恨恨看着躲在远处的野兔群,不消片刻便下了一个决定。
今晚上就把你们全族灭了,骨灰扬了,看你们还怎么顶着那副模样勾引人!
林澈对此一无所知,他就像一个把女朋友惹生气了还犹不自知的渣男,毛毛说没事就觉得是真没事了。
他双手插兜继续闲逛,可惜显然好运已经用尽,没有再发现更多的惊喜。
不知不觉间,林澈又走回了主楼附近,隐约听到了接驳车的引擎声。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正好撞见夏阳和王妈他们回来。
林澈不想和王妈打照面,就选择了调转方向,朝副楼另一侧绕行。结果才刚走过拐角,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澈立刻撤回了自己,缩回拐角后确保完全挡住了身形,然后又鬼鬼祟祟露了小半个头。
不远处,南云和石承正面对面站着,面色凝重,正在交谈。
只可惜,林澈站的位置还是太远,根本听不见。他想起之前夏阳说的关于石承和南云的牵扯,还有王妈话里话外南云有奸情的暗示,直觉自己十分有必要想办法偷听一下。
他的目光在附近扫了扫,最后挑中了五十步外一个大型水泥花坛作掩体。但是花坛高度不高,林澈即使跪着爬过去也还是会被发现。
眼看着南云已经抓住了石承的手腕,表情哀怨地在说着什么,林澈不再犹豫,咬牙直接一个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开始艰难地朝前咕涌。
虽然方法不太体面,但好在效果不错。很快,林澈就爬到了花坛下面,借着花架和灌木的掩护,专心致志地开始偷看。
南云又在哭了。
林澈默默感叹了一句:【啧啧,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啊,每次见到南云,她都很不开心的样子,看来上嫁真的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