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雪没有声音。
乐清斐趴在傅礼的枕畔,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从眉毛到鼻梁,然后是嘴唇。
指尖像小蝴蝶,哒哒哒飞到左眼下的那颗小黑痣。
摸摸,凑近看。
“真是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呢?”
蝴蝶会被吸引,这张连在梦里都不曾出现的脸,就是最大的引。诱。
在乐清斐跨坐在他身上,认真研究喉结时,傅礼终于忍无可忍,轻咳了声。
乐清斐紧闭双眼,一头扑进傅礼怀里,自欺欺人。
“……”
乐清斐不敢动,耐心等待睡着,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睡着了,
乐清斐睡着了。
傅礼睁开眼,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轻笑一声。
他的右手托住乐清斐的大腿,稍稍使劲,掀开被子将人抱了进来。
力气不敢太重,倒不是担心他醒,怕弄疼他。
乐清斐趴在他的胸口,轻得像湖水上被风吹起的涟漪。太小了,骨架小,又瘦,唯一有点肉的大腿,傅礼一只手也能握住。
手握着,舍不得离开,却又更想看他的脸。
傅礼腾出左手,将垂落在乐清斐脸颊旁的发丝捋至耳后,指腹蹭过细腻的耳廓,圆润的弧度像枚小勺子。
小勺子放在蛋糕旁,脸好软。
傅礼望着天花板,右手搂着他的腿,左手轻轻捏着,舍不得离开。
不敢吃。
乐清斐对他的戒备,完全出乎傅礼的意料。
他以为,乐清斐会在惊讶后欣然接受,就像那个虚构相爱一样,他本应该在乐清斐低头嗅闻白色山茶花时,就吻到他的脸颊。
乐清斐微微一怔,睫毛撩起的瞬间脸颊也红了,避开他的目光,却又会在低头后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傅礼幻想过无数次与乐清斐重逢的场景,却没想过乐清斐会讨厌他。
「我最喜欢你啦,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傅礼不自觉加重了些指尖的力气,怀里的人发出很轻地一声哼唧,眉心也微微蹙紧。
傅礼低头道歉,换成手掌轻柔地安抚泛红的脸颊。
舒服了,乐清斐的眉毛一点点舒展开,双手却把他抱得更紧,像是喜欢他吵闹的心跳声。
“乐清斐,真坏啊。”
-
坏蛋乐清斐在雪地里「欺负」来参加今晚寿宴的小孩。
“妈妈,哇——!”
傅家和邹家的几个小孩,都被乐清斐打得哇哇大叫,拽着大人的衣服哭。
乐清斐扶了扶白色小狗耳罩,拍拍手,昂起下巴,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愧疚。
“就是要打你,”乐清斐双手叉腰,“谁让你弄我的雪人,还笑话我?”
这些小孩子坏得很。
乐清斐的雪人堆得好好的,弯腰捧雪的功夫,就被一脚踹烂,还险些踹到他的脑袋。
小孩没道歉,还笑他这么大了还堆雪人;家长也在乐清斐用雪球把人砸倒,才跟突然长出眼睛和耳朵似地,说他一个大人怎么跟小孩子斤斤计较。
乐清斐搓了个更大的雪球,连带着把大人一起砸了。
孩子爸来了,乐清斐有点怂,赶紧跑去找傅礼。
傅礼正在给他挑胡萝卜,“不用鼻子了,为什么?”
乐清斐闷闷不乐地把事情都说了,睫毛压着,草莓发卡可怜地夹着几根头发丝,垂着一侧。
傅礼放下胡萝卜,从兜里掏出巧克力,剥开喂到他嘴边,“嗯,斐斐说得没错,他们都是坏孩子。”
乐清斐点头赞同,不生气了。
傅礼站到他身后,耳罩和发卡都取下来,手指梳着发丝,把小辫重新梳好,别上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