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菁待人的边界感一直很强,一般人,很难越过她的那堵心墙。
所以,当宋知礼忽然抵住车门质问她的时候,林菁先是慌张,接着低下头,沉默不语。
她没有故意装不认识宋知礼。
她只是没做好跟前男友结婚的准备而已。
在林家,开未婚夫盲盒的时候,她曾赌气地想过,与其嫁给爱情,还不如嫁给陌生人,清清白白纯粹利益关系,何必不清不楚地把爱情和利益混在一起,最后双方都难以收场。
协议婚姻,一纸婚约,脆弱的不堪一击。
当她听爷爷林佑山说需要委屈她嫁给宋家的长孙宋知礼时,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北城很难出现第二个宋家,第二个宋知礼。
她最终接受了这场婚约。
林菁看着车内已经褪去青涩、眉骨锋利的男人,回答:“我没有装作不认识你,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你见到我生气。
害怕你跟我重复我从前的种种罪行。
她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暂时无法接纳宋知礼,无法坦然地触及那段回忆。
“害怕什么?”宋知礼追问,他想知道为什么林菁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闪躲。
他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林菁的手腕,不准她逃离。
林菁的手腕很细,手指纤长白皙,没有戴任何首饰,也没有戴他刚刚送的戒指。
为何她总是这般,拒人千里之外。
入夜,夜凉如水,几阵冷风将林菁的鼻尖冻得泛红。
宋知礼后知后觉,与林菁说话的语气凶了些,像在逼问,而林菁又素来胆小。
是他的错,他不该如此咄咄逼人。
他轻抿了下唇,松了松攥住手腕的力度,只轻轻握住。
林菁眼尾也犯了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他凶的。
宋知礼看得心里发软,不忍心让林菁继续吹风。
至于他问的问题的答案,他忽然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他站起身,替林菁扣上外套的帽子,说:“如果过去的一切对你而言是负担……”
林菁红着眼睛抬头望向他,一片阴影覆压,她的额头上印了个克制又轻柔的吻。
宋知礼勾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夹在耳后,继续说:“从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月色洒满地,今夜回宿舍的路格外漫长。
她只记得宋知礼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反正,我们已成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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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学期过得很快,林菁在宿舍收拾行李箱,准备回家。
“菁菁,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苏城旅游吗?”徐菲菲双手合十,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她。
两天前,宿舍内的另外三人突发奇想,要在毕业前来一场宿舍毕业旅行,给四年本科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们询问林菁去不去,林菁说她放假后得赶紧回家,家里有事。
另外三人便只好自己买了去苏城的车票。
林菁望着徐菲菲,摇摇头,“我真的必须按时回家。”
若是出去旅游一趟,会赶不上自己的订婚宴的。
徐菲菲苦求无果,只好放弃。
裴嘉乐从上铺探出头,与林菁开玩笑:“菁菁,老实交代,着急回家干什么,是不是有了新欢不要我们这群旧爱了?”
徐菲菲拉长尾音,“哦”了一声,也狡黠地看着林菁。
林菁将衣服下摆往下拽了拽,心虚地挡住自己的口袋,口袋里藏着结婚证。
她干巴巴地解释:“真没有。”
徐菲菲摆摆手,“算了算了,实在没空咱们下次再宿舍四个人一起旅游吧,反正还有一个学期。”
徐菲菲拍了拍手,抬头喊裴嘉乐,“嘉乐,你说我喊我男朋友跟咱们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多个人更热闹。”
裴嘉乐缩回自己的床帘内,“我们又不认识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