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汁,沿着干涸的灌溉沟渠无声潜行。手腕上的军用生命探测仪被他调到了极限精度,屏幕上,机甲群的高能热源正死死咬住那个拥有恐怖怪力的女人。
这是他唯一的空隙。
他从战术绑腿里抽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拇指无声推开保险。管壁内流淌着幽绿色的液体——军用级神经阻断剂,零点三秒就能让一头成年星际蛮牛陷入深度昏迷。
沟渠尽头,距离地窖入口不足十五米。
影子双腿肌肉瞬间贲张,整个人如同离弦的毒箭,贴着地面低空弹射而出。
他的速度突破了人类肉眼的捕捉极限,连散布在废墟间警戒的土狗都没来得及发出吠叫。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汪!
老狗车厘子的灰黄独眼在火光中骤然紧缩。这副伤痕累累的躯体爆发出与其衰老程度完全不符的凶悍,它四爪猛蹬焦土,张开沾满机油的獠牙,直扑影子的咽喉。
影子眼神毫无波澜,右腿在高速冲刺中强行变线,合金战靴的足尖精准且狠辣地凿进车厘子的肋骨。
沉闷的骨裂声炸开。
老狗发出凄厉的呜咽,如同破布口袋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残垣断壁上。它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前肢却在泥水里疯狂打滑,嘴里不断涌出刺目的血沫。
崔子殊听到异响,猛地从地窖探出半个身子,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褪得惨白:“有人摸过来了!韵溪!”
声音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粒子炮轰鸣撕碎。
此刻,悬浮在高空的直播眼由于自动追踪高能反应,镜头正好扫到了这抹诡异的残影,并开始追踪。
远在织女七号星的病房里,崔老头死死盯着全息屏幕,看到老狗车厘子被踢飞吐血,又看到儿子崔子殊半个身子暴露在炮火边缘,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我的狗!子殊,你快躲起来啊!”
近地轨道的主舰指挥舱内,秃鹫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满脸兴奋:“那个人是谁?!干得漂亮,拿到人质,论功行赏!”
另一边,隐藏在暗处的真正执行者,端坐在桌前,默默的看着直播画面里影子成功逼近地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等星的星盗不过是吸引火力的诱饵而已,影子才是真正的执行者。
影子根本没有施舍给崔子殊半个眼神,他直接越过地窖边缘的堆积物,纵身跃入黑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地窖深处那个抱着星光兔的金发小女孩。
注射管在手中翻转,锋利的针头在火光映照下闪过一点寒芒。
黑暗中,小女孩惊恐的蓝色眼睛和金毛幼犬尖锐的吠叫声同时撞进他的视野。幼犬扑上来咬住他的裤腿,他反手一甩,幼犬被摔在土壁上,发出一声悲鸣。
影子伸手去抓小女孩的手臂。
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
砰!
地窖入口的堆积物被蛮力从外面轰开,碎木和金属板如弹片般四散飞溅。
于韵溪从二十米外连翻带滚冲到地窖口。她听到了崔子殊的喊声——哪怕隔着整个战场的炮火轰鸣,犬类的惨叫声仍然刺穿了所有噪音,直接扎进她的大脑。
她直接从地窖上方的坍塌处砸了下来。
数百斤重的混凝土碎块被她踩碎,整个人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坠入地窖底部。落地的冲击波震得墙壁簌簌掉土。
影子的反应速度足够快。他在于韵溪落地的刹那就放弃了抓取,整个人向后弹射,背脊贴着土壁横向滑移,注射管翻转,针头直刺于韵溪的颈侧。
他的判断很精准:这个女人力气再大,颈动脉被麻醉剂命中也得倒。
但他低估了一个变量。于韵溪根本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