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引擎老化,推力躲不开磁轨!”柳思宴没有丝毫犹豫,反手重重拍下主控台上那个沾满灰尘的红色强制按钮,同时猛地扑向于韵溪,将她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
“砰——!”
剧烈的爆炸在船腹下方炸开。与此同时,驾驶舱顶部的合金板被炸药强行顶飞。
于韵溪和柳思宴连同两张特制的缓冲座椅,如同炮弹般被弹射到了半空中。狂风倒灌进鼻腔,两人在空中急速翻滚。柳思宴冷静地拉开座椅下方的拉环,巨大的阻力气垫瞬间弹开。
“轰!”气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颗参天巨木的树冠上,压断了无数根粗壮的树枝后,一路跌跌撞撞地砸向地面。
最后“砰”的一声闷响,气垫砸穿了木质棚顶,落在了一堆干草垛上。
于韵溪的体质远超常人,落地的瞬间便借力翻滚卸去冲力,半蹲着抽出了军刺。除了脖子上被树枝划出几道血痕,她毫发无损。
她迅速环顾四周。这里是崔家后院的马厩,浓烈的草腥味掩盖了外界的硝烟。马厩里那五匹刚买不久的配种马被巨大的坠机声惊得疯狂嘶鸣,马蹄高高扬起,疯狂踹击着围栏。
近得最近的一匹叫茉莉的母马,还是伸长脖子,朝着她打了个响鼻,想过来和她亲近。
于韵溪冲它摆了摆手,跑过去,挨个摸了一遍,前一秒还处于暴走边缘的马群,在她的触摸下,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躁动的响鼻声渐渐平息,随后温顺地低下了头。
柳思宴收回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目光,手里熟练地将刚才在飞船上拆下的半截高压导管和一枚能量电池组合在一起:“去哪找你朋友?”
“地下室。”
两人借着夜色与残存建筑的掩护,如同两道幽灵,迅速摸到了崔家主楼下的一处矮墙边。墙角被几棵花树遮掩,后面正是地下室的透气窗。
于韵溪伸手抓住粗大的合金护栏,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生根在墙体里的护栏竟被她徒手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扔进草丛。
她矮身滑入窗口,柳思宴紧随其后轻巧落地。
地下室里昏暗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救……救我……”
一阵极其微弱、沙哑的呻吟声,从屋子中央那个巨大的工具货架后面传了出来。是崔子殊的声音。
于韵溪眼眶一热,下意识就要朝货架后冲去。
“等等!”柳思宴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货架边缘。
在微弱的光线折射下,那里悬着一根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丝线。
“你们这种五等星的普通人家里,装得起a级微米热感防御系统吗?”柳思宴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彻骨的寒意。
于韵溪脑中警铃大作。当然不可能!
“那是临时布下的触发式□□阵。只要你刚才再往前迈出半步,切断热感线……”柳思宴指了指头顶,“我们俩连同这个地下室,就会被炸成一滩肉泥。”
对方根本不是没来得及清理崔家,而是故意留下了崔子殊作为诱饵,布下了这个致命的陷阱!
“躲到承重柱后面去!”于韵溪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柳思宴立刻闪身后撤。
于韵溪目光锁定了货架上方那根主承力杆。她从地上摸起一块沉重的废旧实心齿轮,腰部猛地发力,像投掷炮弹般将齿轮狠狠砸向了半空中的□□主控节点。
“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地下室中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沉重的金属货架连根拔起,无数废弃的零件和工具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
于韵溪被柳思宴一把扯到了承重柱后,他用宽大的背脊替她挡下了大部分飞溅的碎片。
待硝烟稍散,满屋狼藉中,那个一直被货架遮挡的角落终于暴露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