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黎桉,”关澜的声音很低,“你在我面前露太多底了。”
&esp;&esp;关澜很厌恶那些人在他面前精心刻意伪装出来的所谓完美。
&esp;&esp;可他却也明白,正是因为格外在意,所以才会费尽心机去伪装,去讨好。
&esp;&esp;也因此,他格外喜欢黎桉在他面前的真实与从容。
&esp;&esp;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又十分矛盾地意识到,或许正是因为并不在意,所以黎桉在他面前才格外真实,又格外从容。
&esp;&esp;“那又怎么样?”黎桉问。
&esp;&esp;关澜俊脸上表情一向不多,所以黎桉并不清楚他心底的情绪起伏。
&esp;&esp;他微微笑着,笑容干净纯粹,话却说得像是经验极丰富爱情高手,“没关系啊,我只在你面前才露底。”
&esp;&esp;见关澜没说话,他眼波流转,视线转向了远处餐桌上那束洁白的洋桔梗。
&esp;&esp;那束花被养得极好,虽然已经半个月过去,这会儿却开得正欢。
&esp;&esp;如果不是刚才太过投入,黎桉早该闻到它的香气。
&esp;&esp;“关澜。“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在无知无觉间,不经意地将关澜心底的矛盾一击即碎。
&esp;&esp;“洋桔梗的花语很浪漫。”他说
&esp;&esp;“想要?”关澜将他抱起来,却没有向餐桌的方向走去,他垂眸挑眉,“还是想要让我为你服务?”
&esp;&esp;黎桉笑了起来,极灿烂,不像洋桔梗,倒像是火红热烈的榴花。
&esp;&esp;“都要可以吗?”他得寸进尺。
&esp;&esp;关澜没再说话,抱着他向餐桌走去。
&esp;&esp;大理石的巨大餐桌很凉,失去了身后的温度,黎桉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下。
&esp;&esp;衬衣纽扣被解开,一只洁白的洋桔梗被放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成为了他身前的最后一点遮挡。
&esp;&esp;关澜站在餐桌边,眸色既深又沉地凝在他身上,指腹缓缓滑过红润的唇瓣,下巴,脖颈,一路碾过那支野桔梗。
&esp;&esp;被精心保护的花朵瞬间花瓣零落,花汁溢出,染湿了黎桉雪白透粉的皮肤。
&esp;&esp;头顶天花板不停晃动,他再次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条鱼,在水面上不停摇摆。
&esp;&esp;但是这一次,他没再闭上自己的眼睛,而是努力地透过眼底薄薄的水雾,看关澜隐忍的表情。
&esp;&esp;眼眸深黑,薄唇紧抿,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像是极致的克制。
&esp;&esp;极性感。
&esp;&esp;太过强烈的刺激让黎桉下意识地想要屈起腿来,却被关澜无情地重新按了下去。
&esp;&esp;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黎桉的表情,享受着他对他的渴求和依赖,肆意地用指间的薄茧将他的情绪拉高放低。
&esp;&esp;让他哭,也让他笑。
&esp;&esp;汗水染湿了关澜的眼睫,他极轻地眨了下,滚烫的汗珠便砸在了黎桉心口处的花瓣上。
&esp;&esp;他想起洋桔梗的花语。
&esp;&esp;“在你面前,我愿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
&esp;&esp;关澜倾身而下,再次用体温彻底包裹住了黎桉。
&esp;&esp;“只有你一个。”他哑声,回答了黎桉最初的问题,“只有你一个,能打开我的房门。”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清晨,任世炎的电话进来时,黎桉正慵懒地缩在柔软舒适的毛毯里。
&esp;&esp;昨晚都是开胃前菜,并不累,他只是觉得关澜的床太舒服,所以才一直赖到现在。
&esp;&esp;这种舒服的感觉他极少能够感受到,因此便觉十分珍贵。
&esp;&esp;而巧合的是,近几次有这种感觉又都在关澜这里。
&esp;&esp;黎桉将脸半埋在枕头里,轻嗅着布料上沾染的,那点属于关澜的气息。
&esp;&esp;他将这种可以暂时忘却苦痛和烦恼的舒适与安全感归功于这点让人安心的气息上。
&esp;&esp;因为这是那些漫长而黑暗的岁月中,为数不多让他反复怀念的东西。
&esp;&esp;“怎么?”他握着电话应了一声,因为鼻尖半陷在枕间,所以嗓音很是含混,带着晨醒的慵懒。
&esp;&esp;“还没起啊,”对面任世炎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嗓音莫名有点发紧,又笑,“小懒虫。”
&esp;&esp;“呵……”黎桉也笑,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昨晚太累了,有点失眠。”
&esp;&esp;听筒里传来他小小声打哈欠的动静,“还想睡。”
&esp;&esp;深秋的早晨八点半钟,太阳还没有什么热度。
&esp;&esp;但任世炎却忽然生出了一种重回夏天的感觉,手心里热出一层薄汗来。
&esp;&esp;“那你继续睡。”他说。
&esp;&esp;“忙的话你就回去,别耽误了正事儿,”黎桉的嗓音一点点迷蒙起来,“我回头打车就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