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岁就好像昆虫结蛹,介于毛毛虫跟蝴蝶之间,我知道自己快成为蝴蝶了,但我看着身边的大人,觉得蝴蝶好丑,我宁愿在蛹里窒息。
我希望我的少女时期永远不要结束,我希望我的二十岁永远不要抵达。
——《那些少女没有抵达》
*
单车被停在居民楼门口,老房子的楼梯道中被人洒了鸡蛋,那股腥味在烈暑发酵下好几天都没散去。
刘秀兰还没下班,杨俊跟杨思语正在客厅边补暑假作业边看电视。
木苳把书包扔在房间中间走廊的床尾,听着客厅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的奥运赛事声响。
见刘秀兰迟迟未归,木苳给他俩熬了白粥炒了番茄炒蛋跟土豆丝,也跟着坐在旁边看电视。
刚坐下,杨俊皱巴着脸,一脸嫌色说:“好咸。”
杨思语也没动那份炒土豆丝。
木苳以前在家不怎么做饭,对放料并不娴熟。
“下次少放点,姑妈刚打电话了吗?”
杨俊扭过头充耳不闻继续吃饭,杨思语保持着惯常冷淡态度,当她不存在一样,一声不吭。
话落在空气中悬着,空气持续凝滞。
木苳假装低头找东西,佯装无事起身走了。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零八分,电视机正式播放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开幕式。
鸟巢上空焰火齐放,人类在神明面前庆祝和平,举国欢庆。
杨俊打开手机玩java游戏,嫌吵把电视机给关了。
杨思语迅速吃完饭,放下碗筷就钻进房间跟同学打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去买bigbang的新碟片。
房间不隔音,她的声音字字清晰,说她妈这两天发工资,她想要一个cd机。
木苳给刘秀兰留了些晚饭,洗碗时听到客厅一阵“呼啦”的声音。
她的书包正零散地被丢在地上,杨俊的水杯打翻,浇透了那本书。
像是不解气,杨俊还故意当着她的面踹了一脚。
“敢告状你就死定了。”
杨俊朝她吐了吐舌头,故意做了个鬼脸跑了。
木苳快步走过去,迅速把沾染水的书给捞起来。
水已经把上面的笔记都给润湿了。
这本书是她刚从小书店借来的,还没看也还要还。
铁防盗门发出“吱呀”声响。
刘秀兰进来放下手里的半块西瓜,看到地上一片乱,心里烦得不行。
“弄这一地干什么?不收拾在这看着等我来打扫吗?”
木苳张口欲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抿唇把书包扔回床上,拿过扫把,把杯子的玻璃清理干净。
又费力地把湿透的书页一张张翻开,铺了张纸箱放在阳台地上晾干。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杨思语撒娇要生活费的声音,被刘秀兰严辞拒绝,她红着眼转身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整天就知道乱花钱,家里什么样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凶完了之后刘秀兰叹了口气,又叫杨俊说:
“去叫她俩,把西瓜切了吃了。”
杨俊已经从厨房拿了勺子出来,撅嘴说:“不许她吃!我要挖着吃。”
刘秀兰懒得管,吃过饭,就回了房间。
整个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客厅关上灯,薄暗的空气中只能隐约看到她夹在走廊处尽头阴暗的床的轮廓。
木苳努力在这个家保持透明,爬上床,拿着手电筒看了会儿书,眼睛有些干疼才合上,睡前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走廊的灯光被打开,微微刺眼。
刘秀兰睡醒上厕所回来,眼皮带着十足的疲倦意。
看到她这边还在亮,说:“别累坏了眼睛,看书就开着灯。”
木苳重新坐起来,手臂压着薄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