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风渐渐起了,带着凉意扫过车窗,天边乌云一层层压下来。
天色沉得发闷,他才低低开口,“回去吧。”
回到20层,整条走廊安安静静。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视线忽然一顿——保洁阿姨正提着一个小巧的向日葵,转身要丢进一旁的清洁推车里。
“等一下!这盆花哪来的?”
保洁阿姨吓了一跳,见是他,连忙停住手,有些局促地解释,“池总,这盆花……摆在会客区的茶几上,我看它叶子全黄了,蔫得厉害,以为不要了,就想着处理掉。”
池溯走近几步。
这是一盆“燕尾”向日葵,即便在这样奄奄一息的状态下,花瓣边缘那独特的、宛如燕子尾羽般的剪影轮廓,依然倔强地残留着。
花盆侧面还挂着一个很小的白色标签,上面印着细小的编号。
他眉心微蹙,一段记忆倏地闪过脑海——
在北临那几天,江幸曾给他发过微信,兴致勃勃地提起向日葵博物馆新到了几盆罕见的“燕尾”。
那时他心情很差,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消息,并未放在心上。
眼前这盆“燕尾”已经完全失了生气。茎秆软软地垂着,花盘边缘卷曲发黑,叶片枯黄微缩,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难道是她放在这里的?
念头闪过,他心头微微一动。
“这盆花给我吧。”他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又特意叮嘱,“以后只要是向日葵,都先问过我再说。”
“好的池总,好的好的。”保洁连连点头。
回到办公室,池溯将花盆小心地放在落地窗边最亮的一角阳光里。
午后的光线穿过玻璃,将枯萎花盘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俯下身,轻轻拨开那些枯萎的叶片。土壤摸上去过分潮湿黏腻,隐隐透着一股不新鲜的腐味,根系恐怕已经沤烂了。
换换土,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挽起衬衫袖口,他正准备给向日葵脱盆。
王端在门口敲了敲门,“池总,品牌总监打电话来确认,原定四点半的周年筹备会是否照常?需要调整时间吗?”
“不必,准时开始。”池溯手中的小铲子未停,目光仍专注在脆弱的根茎上。
“好的,池总。”王端顿了顿,又不着痕迹地提醒了一句,“会议还有十分钟,我马上去准备。”
“嗯。”
池溯淡淡应了一声,这才放下小铁铲,缓缓站起身。
他洗净指尖沾着的湿土,理了理微袖口,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推门而入时,品牌部的人已悉数到齐,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池溯走到主位,习惯性抬眼,淡淡扫视全场——
那个熟悉的身影,竟不在其中。
他眉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会议明明通知了全员参加。
他向后轻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着,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司志的进度怎么样了?”
品牌总监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项长期工作。
愣了一下,才谨慎地回复,“抱歉池总,负责这项工作的实习生结束实习返校了。顾莞已经接手,正在调整大纲。”
第39章真相大白
会议结束后,池溯独自回到办公室。
室内一片寂静,落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心不在焉地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冰凉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眉心微皱。
江幸居然不声不响就回学校了,难道中午过来,是向他辞行的?
现在想想,她今天确实不太对劲。
推门进来时,眼神低垂着,声音也比平时轻了许多,整个人的状态和那盆“燕尾”一样,蔫蔫的。
原以为她只是替王端跑个腿,便没有过多留意。
可此刻细想,她临走前,好像还说了一句——
“我以为您在叫我……”
池溯手指一顿。
他明当时明叫的是“米矜”。江幸为什么会以为是在叫她?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