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头,看见池溯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盒。
里面规规矩矩摆着两只金黄酥脆的蛋挞、一小碗还挂着晶莹水珠的青提,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给我的?”她双手接过盒子,有些意外,“谢谢……你吃过了吗?”
“还没。”池溯搭上方向盘,车身轻轻一震,缓缓滑出车位,“买好就直接过来等你了。”
“那……”江幸垂下眼,抿了抿唇,把盒子悄悄往他那边推近些,“……一起吃?”
池溯没动,也没接。
她等了两秒,又把盒子往前递了递,“你怎么不拿?”
池溯终于转过头来,眼尾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语气倒是一本正经,“还没考驾照?驾驶员要双手操作方向盘。”
江幸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他已经朝她的方向倾过身来,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蛋挞上,嘴角轻轻一扬,很自然地张开嘴。
……这人怎么越发得寸进尺了。
江幸心跳快得不成节奏,指尖捏着的蛋挞酥皮仿佛也变得烫手。
原本想转过头不理他。可余光里,池溯就这么倾身等着,不急,也不催。
仿佛吃准了她会妥协。
眼见车子即将驶出车库,光线从暗转明。
江幸抿了抿唇,终于,趁着一个减速的间隙,飞快抬起手,将那只金黄酥脆的蛋挞,稳稳塞进他口中。
池溯眼底的笑意晃了晃,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身子,重新望向前方。
不紧不慢地嚼了两口,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
“……”
江幸干脆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车窗外的建筑正飞速后退,拉成一道道细碎的绿色虚线。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又低下头,指尖捏着蛋挞边缘,小口小口地咬着。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咳。
“不行,好像……”池溯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压得很低,带一点被呛过的沙哑,“噎住了。”
江幸心里突地一跳,匆忙转过头。
他眉头微蹙,用力吞咽着,和平日那副从容判若两人。
“车里有水吗?”
池溯摇了摇头,喉结又费力地滚了一下。
江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明明没吃饭,却偏偏只买一杯咖啡!
她本不想理会,可池溯的呼吸节奏分明乱了,扶着方向盘的手指也比方才攥得紧了些。
好像真噎得不轻。
算了。
“……这杯我喝过了。”她顿了顿,“你车里,有没有一次性吸管?”
“谁会在车里备那个?”池溯嗓音还哑着,“没关系,我不介意。”
江幸没说话。
三秒后,她垂下眼,默默将咖啡递了过去。
某人接过咖啡,也不顾什么交通规则了,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握着慢悠悠地吸了一大口。
动作行云流水,神情淡定自若,哪有半分被噎到的样子。
果然是装的。
江幸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收回视线,将剩下的蛋挞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不行。
不能总被他这么牵着鼻子走。
于是,当池溯把咖啡又递回
她手边时,她干脆没接。
背脊往座椅里挺了挺,她目不斜视,一本正经,“我介意。”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