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是学校领导请,他会不会嫌应酬麻烦,干脆推掉?
王助理说,他最不耐烦这类社交饭局。万一拒绝了,她没法跟主任交代。
可若说是她请……意图未免太过明显。被他直接回绝,岂不是更尴尬,主任那边还是没办法交代。
江幸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个岔路口,往左往右似乎都是错。
她犹犹豫豫,写写删删,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就这么纠结了十几分钟,对话框都快被她盯穿了,屏幕终于跳动一下。
池溯发来了新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哪天?”
——他这是同意了。
江幸肩膀终于一松,不敢再耽搁,立刻按照主任交代的时间地点回复过去:“明晚六点,花园酒店兰亭轩,您看方便吗?”
这次池溯回得极快,几乎是下一秒,他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她呼吸莫名一滞。
“明天见。”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点别的意味似的。
要是普通的公务往来,通常只回一个“好”字就够了。
可“明天见”三个字,怎么读,都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波澜,翻出用临临照片制作的一个表情包——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乖巧地一点头,配着“嗯嗯”的气泡。
指尖轻点,发送。
……
“嘿!我说你还没完了是吧!”肖骧一巴掌拍在池溯面前的合同上,“咱今天是来发财的还是发情的?你再这么盯着手机春心荡漾,干脆滚出去得了!”
他斜睨着池溯,满脸嫌弃,“瞧你这点出息,谈个恋爱——不对,你这还没开始谈呢,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哥小学一年级就会给公主传纸条了,你行吗?”
池溯慢条斯理地将手机屏幕按灭,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
“我看两眼手机,耽误你数钱了?倒是有人,去年在新加坡,合同刚签一半,公主一个电话说脚崴了,你撂下笔就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事,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么?”
“啧,行!”肖骧干脆一屁股挪到旁边的沙发上,胳膊搭着他肩膀,“要跟我翻旧账是吧?”
“等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拇指夸张地在屏幕上划拉,一本正经威胁,“我现在就给那小实习生发微信,告诉她,有人偷偷摸摸养她的猫,还在这儿装高冷——”
话音还没落地,手机就“嗖”一下被抽走。
池溯低头扫了一眼,顿时眉梢一挑。
肖骧哪儿是在找江幸的微信——明明正跟公主聊得热火朝天,对话框里的内容又黄又辣,直冲眼睛。
“卧槽!”肖骧像被踩了尾巴,整个人弹起来扑过去,一把将手机抢回,死死护在怀里。
“你TM憋坏了吧!连我的聊天记录都翻!”-
第二天,江幸难得没有排班,终于能完整地休息一天。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来,慢悠悠地热了盒牛奶,配着吐司简单解决了一餐。
洗了个舒缓的热水澡,仔细吹干头发,站在化妆镜前时,才刚过下午三点。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但她已经梳妆停当,换好了衣服。
坐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呢?
上次张姐误会他的事,无论如何得先郑重道个歉。然后呢?就端起酒杯,谢谢他这段时间的关照和指导吧。
再然后……就安静吃饭好了。反正有主任在,肯定不会冷场。她就安安静静当个小透明,应该没问题吧。
江幸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步,心不在焉地蹲下摸了摸临临毛茸茸的脑袋,又时不时抬头去看墙上挂钟的指针。
它今天走动得仿佛格外的慢。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她连忙换好鞋子,推门下楼,往学校集合的地点走去。
等赶到学校才知道,团副还叫了四名学生一同前往。加上她和主任,足足七个人。
幸好一个女生直接从家里过去,否则一辆六座车都挤不下。
“周哥,”江幸悄悄凑到团副身边,压低声音,“我们这边……人是不是有点多?”
“这说明我们重视池总嘛!”团副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订的是15人的大包间,池溯那边带上助理、副总,怎么也得五六个人,场面正好!”
江幸动了动嘴唇,还想再提醒两句,但见团副一脸笃定,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池际的副总她还没接触过,也不知是什么性格。若来的是王助理倒还好,至少还能聊聊津津,问问小家伙近况。
最后是团副开车,主任坐在副驾驶。江幸和其他三个学生一起挤进了后两排。
车子启动,朝着开发区方向驶去。
路上大概要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