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再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这个带着点稚气的称呼,仿佛早就被埋在那旧日的时光里,只属于十年前那个夏末的傍晚。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清瘦挺拔的少年,逆光站在漫天金红的夕阳下,把这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穿越了十年的嘈杂,少年温润的声音,清晰得似乎就在耳畔,“小米金,要好好读书啊……”
鼻尖猛地一酸。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晨光温柔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与记忆里那个站在夕阳余晖里的少年,一点点重叠、相融。
一个迎着朝阳,一个浸着晚霞,光影交错,岁月流转。
相似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闪回,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二十二岁的江幸,还是十二岁的米金。
第54章亲了她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江幸一直没见过池溯。
起初她没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临时有事,一时抽不开身。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手机始终安安静静,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种不上不下的别扭。
……这到底算什么?
那天,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牵了她的手。更早之前,也是那样突然就吻了她的手心。
没有一句明确的“喜欢”,没有一个像样的“开始”,更没提过半句“女朋友”。
好像所有的暧昧和亲近,都像是他的一时兴起。
江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别再去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扎进直播工作里。
转眼,便到了母亲节。
因为是周日,江幸难得没有定闹钟,和陶源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牙刷含在嘴里,满嘴都是清凉的薄荷泡沫。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小跑出来一看,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某人”。
有点赌气不想接,可手机响得格外执着,断了又来,一遍接着一遍。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起,口齿含糊地应了一声,“喂?”
“吃饭了吗?”池溯的嗓音带着一丝低哑,还混着一丝淡淡的风声。
“没,才起来……”她咕噜咕噜吐掉嘴里多余的泡沫,“你在哪?”
“在你楼下。”
“哦。”江幸继续机械地刷着牙。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生气了?我这几天没在国内,和蒋钧白去了中东。”
“没有。”江幸含了口水漱了漱,声音总算清晰了点,“我干嘛要生气。”
“没生气的话,下来一起吃饭?”
“那你等着,我还没洗脸呢。”说完,江幸挂了电话。
接着,慢吞吞地洗脸、护肤、换衣服,磨磨蹭蹭拖了二十多分钟,才准备穿鞋出门。
陶源从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探出半个脑袋,挤眉弄眼的,“哟,这是要跟池总约会?今晚要是不回来,记得穿个成套的内衣!”
江幸脸一热,抓起一件外套盖在陶源脸上,“睡你的大头觉吧!”
“呜……你要谋杀亲闺啊!”陶源的声音被衣服闷得含糊不清。
江幸拎起包,出了门。
刚走出单元门口,就看到池溯正斜倚在车门上。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纽扣。
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被晨风拂得轻乱,半遮着眼睑,神情里藏着一丝怔忡。
直到脚步声渐近,他才缓缓抬眼。
眼底之下,一圈淡淡的青影格外明显。
见到他这副略显疲惫的模样,江幸心里憋了好几天的小脾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自觉放轻声音。
“凌晨。”池溯的嗓音低沉又沙哑,“吃粤式早茶,可以吗?”
“我都行。”
江幸拉开车门的时候,指尖微微一顿。
头顶的阳光明明热烈又温暖,洒在他身上,却莫名氤氲出几分清冷。
她忽然想到,今天是母亲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