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确认过了,醉得不轻。
今晚不该让他喝那么多的。
孟言溪卧室找了一遍,没找到,又越过今昭出去。
今昭生怕他出去发酒疯,连忙跟上。
这户型原来是四室三厅,孟言溪他们这群人似乎格外偏爱大房子,骆珩做装修的时候把房间打通了,做成了两室,一个卧室,一个书房。
孟言溪一进书房就仿佛得到了灵感,很快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真的有一张手术单。
孟言溪将手术单塞进今昭手里。
他真的是用塞的,毫不夸张,力道执拗得有些粗暴,纸张都被他塞皱了。
孟言溪:“你看。”
今昭困惑地展开。
手术单的颜色已经微微泛黄,时间是十年前。
十年前,孟时序就做了结扎手术。
今昭不知道孟言溪为什么会忽然翻箱倒柜找这东西出来给她看。
“翎翎,那些谣言都不是真的,我没有动手。我爸做了结扎手术,他不可能有孩子。”
孟言溪垂着眸,声音低低的,仔细听,还有些委屈:“我也不是闲得慌,什么坏事都做。”
今昭本来听他上一句,心尖儿细细密密的复杂滋味。一听他后一句,又顿时哭笑不得。
他到底对自己什么定位,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吗?
她好笑反问:“为什么找这个出来?你不是从不自证吗?”
她至今都还记得,当年她给猫喂火腿肠,无意间听见他和孟时序对话,结果猫跑了,她也被孟言溪发现。她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这个人又高冷又拽地打断她,说她不该自证。
此时,醉酒的孟言溪仿佛变了个人,嘴巴那么厉害的他,难得也有被她问得答不出话的时候。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今昭扶着他回房。
今昭弯身替他盖被子,孟言溪忽然握住她的手。
床头的栾树灯照得他的睫毛纤毫毕现,他直直看着她,竟有种今昭从未见过的破碎感。
孟言溪哑声说:“我怕你嫌弃我。”
第49章
今昭从未见过这样的孟言溪。
最初,他给她的印象是高高在上,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冷冰冰睥睨的意味。后来,她看到了他倨傲轻狂之下热血柔软的一面,他并不否认自己的居高临下,但同时却也矛盾地看得见他人的苦难与挣扎,义无反顾地出手相助。你或许可以说他是闲得慌,也可以说他是将这当成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用来调剂自己没什么烦恼的人生。
但于今昭而言,孟言溪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偏帮,都是在她那段酸涩过往里撒下一颗颗糖。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聊,注定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这辈子都会仰望他。
她从来只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他这样好的一个人,连和她在一起,她都觉得美好得不真实,有时候生怕一觉醒来发现,不过是梦一场。
今夜,他却亲手折碎了自己满身骄傲,破碎地乞求她的认可。
那些谣言,她其实听说过,虽然她不信,但孟言溪的态度实在嚣张,说他是默认都可以。可就是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却在醉酒后翻箱倒柜地找出证据给她看,告诉她,不是他,他没有必要。
床头柜的暖光打在他的侧颜,往日疏冷高贵的狼在这一刻褪去锋利棱角,柔软得让人心口酸涩。
今昭忽然后悔了。
“对不起,孟言溪。”她轻喃,“我那时不该骗你的。”
其实这些年,她自己也反省过许多次,自觉当年的分别太不体面。
其实大大方方说转学又能如何呢?
可惜十六七岁的时候,自尊心大过天,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手轻轻碰上他的脸,带着悔和歉。
孟言溪掌心贴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更用力地按在自己脸上,轻轻地蹭。
他按住了就不肯松手,看着她,眼神像乖巧可怜的大狗狗,嘴巴却得寸进尺地提要求:“那你亲我下,我才能原谅你。”
今昭忍俊不禁:“不愧是你啊孟言溪。”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吃亏。
她本来想说“那你就不原谅我吧”,就像这人动不动逗她一样,但或许是他这一刻的眼神太清澈太真诚,看得她心软,她连逗他都舍不得。
她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喝醉酒的男人,浑身烫烫的,嘴唇也是,又软又热。
他没有闭眼睛,这么近,还直直看着她。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扫了下她的皮肤,痒痒的。
孟言溪整个人暖乎乎的,之前接吻都会带给她的那种强势和危险的掠夺感没有了。今昭的心软成一汪水,情不自禁地抱住他,轻咬他的嘴唇。
他的嘴巴是甜的,化在心尖上,今昭欲罢不能。
然后就被骗进去了,等她想走的时候,发现自己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