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梦爽爽地做了个美梦。
对两面宿傩来说可能是噩梦?气得都出汗了,热乎乎的。
梦里的模拟和真实的手感还是有些不同,尤梦贴上去,非常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准备睡个回笼觉。
两面宿傩睁开眼。
他从地狱里回来了。
在意识最模糊的时候,他听到了尤梦的声音,就这么捉着一点虚假的蜘蛛丝,堪堪维持住了清醒。
尤梦睡在他身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睁着惺忪睡眼,往他身上埋。
“早、早安?”从嗓子里挤出一声黏糊到听不清的咕哝,眼看就要继续闭上眼睛。
两面宿傩把他抓起来,咬上去。
尤梦登时瞪大了眼睛。
竟然一大早就……他有点无措,但更多的是兴奋,顺从地迎上去。咒力被汲取,又被渡回来,在舌尖推拒。
尤梦的大脑如奶油般融化。
银色眼瞳却忠实反射出两面宿傩冷静的眼神。
梦里才学会的术式,通过本体操控傀儡,通过傀儡反控制本体,就这么实施在尤梦身上——这蠢货完全没防备他。当然尤梦也不是傀儡,只是似乎和诅咒之王的联系比寻常傀儡还深,共用血肉和术式。
于是他通过尤梦,看见了。
腐朽的城池匍匐在他脚下,在宛如人间末路的废墟之巅,白骨垒砌的王座森然矗立,粗粝的棱角刺破昏暗的天光。
他坐在上面。
银白长发并非垂顺,如同流淌的液态月光,发梢蜿蜒,有几缕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姿态是松弛的,一手随意地支着太阳穴,纤细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银发把玩。
似乎是在沦为妖域的人见城里面彻夜玩乐,他面前的酒杯横淌,清亮的酒液顺着桌角滴滴答答,被他用指尖沾了几滴。
就像梦里那时候。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注视。
他抬起头,冲两面宿傩的方向盈盈一笑。
尤梦也骤然清醒过来。
他差点咬着自己舌尖,大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生气:“你、你……你这样对我,居然只是为了看他一眼吗!”
还以为宿傩终于开窍了,懂得给触手喂早饭了。
谁知道只是尝试一下梦里刚领悟的傀儡术。
啊啊啊啊气死他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教他这些东西。
“我讨厌你!”尤梦发出了属于弱智的、尖叫吵闹的声音,“你心里就只有那个人,说是要复仇,其实你根本没有恨他对不对——你只是为了变强,为了自己快乐在做这些事——”
两面宿傩:“……”
好吵。
“你知道就应该闭嘴。”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尤梦的脸,“你自己心里不也没有任何恨意吗?”
“咕咕咕呜!”尤梦还在固执己见。
两面宿傩微微松开手,尤梦就立刻说:“其实你也对他更感兴趣,对吗?”
——真不知道这蠢货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两面宿傩额头暴起青筋,他几乎咬着牙说:“那家伙,一直在通过你的眼睛,观察我们的动向。”
尤梦:“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