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晓燕,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还是和孙建国一模一样。
“来了?”他问,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晓燕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孙桂芳站在门口,没进来。
孙德厚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
“桂芳。”晓燕说,“你闺女。她没死。”
孙德厚愣住了。
他看着孙桂芳,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孙桂芳走过来,在床边蹲下,握住他的手。
“爹。”她叫了一声。
孙德厚的眼泪流下来。
“桂芳……”他喃喃,“桂芳……你还活着……”
孙桂芳点点头。
“活着。十三年了。”
孙德厚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好……好……”
他说不出话了。
晓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酸酸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让父女俩单独待一会儿。
走廊里很静。那些黑白照片还在墙上挂着,一张张脸,都在看着她。
她看着看着,忽然现其中一张有些眼熟。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那眉眼,那笑容——
是孙桂芳。
照片下面的小牌子上写着:“孙桂芳同志,-。为国家安全事业牺牲,永垂不朽。”
牺牲。
。
十三年前。
晓燕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门开了,孙桂芳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晓燕姐,”她说,“咱爹叫你。”
晓燕走进去。
孙德厚躺在床上,呼吸比刚才更弱了。他看着晓燕,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那张黄的相片。
母亲和他,并肩站在荒原上。
“这张相片,”他说,“我藏了三十六年。”
晓燕接过相片。
“你妈走的那天,”孙德厚说,“把这相片留给我。她说,等有一天,她闺女来了,让我亲手交给她。”
他看着晓燕。
“我等了三十六年。”
晓燕的眼泪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