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眼眶红了。
“姨……”
晓燕拍拍他的肩。
“没事。”
她跳进水里。
水还是那么冷。冷得刺骨,冷得人想尖叫。她拼命往下潜,耳朵嗡嗡响,胸口憋得像要炸开。
那扇门出现了。
她摸出那两块玉,一块红的,一块蓝的,一起按进凹槽里。
门开了。
她顺着水流翻滚,被吸进去,浮出水面。
还是那个洞。很大,很暗,只有那些光的裂缝,幽幽地亮着。
可这一次,洞里有人在等她。
陈玉堂站在那面镜子前,背对着她。
听见水声,他慢慢转过身。
六十年了。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老了。头全白了,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针。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她手里的两块玉,笑了。
“你来了。”他说。
晓燕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陈爷爷,我来放那些人出来。”
陈玉堂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等你来。”
他转身,朝洞深处走去。
晓燕跟上。
走到那扇石头门前,他停下。
“这门,”他说,“我关了六十年。今天,该开了。”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寒气涌出来,冷得人牙齿打颤。
他们走进去。
那些冰还在。那些人还在。一个一个,冻在冰里,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在说话,像在喊叫。
陈玉堂走到那面最大的冰墙前,停下。
墙里冻着那个女人。
阿秀。
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穿着那件旧式的旗袍,头盘得整整齐齐。她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陈玉堂伸出手,隔着冰,摸她的脸。
“阿秀,”他轻声说,“我放你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晓燕。
“把玉给我。”
晓燕把那两块玉递给他。
陈玉堂接过,按在冰墙上。
一红一蓝,两块玉,嵌进冰里。
冰开始裂。
咔嚓,咔嚓,咔嚓。
一条条裂纹,从玉的周围蔓延开来,蔓延到整面冰墙。
然后,“哗啦”一声。
冰碎了。
阿秀从冰里掉出来,落在他怀里。
她睁开眼。
六十年了。